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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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古道熱腸,連小女孩無理取鬧半夜打電話亂報案,他也不生氣,還肯幫忙。

     程定安氣沖沖道:“他移送的案子都是雞毛蒜皮的小案,遇到複雜的大案子,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拖拖拉拉,叫他補證據比叫賓拉登給布希磕頭更難,很多檢察官都吃過他的虧。

    ” 莫吟霏靜靜聽着。

    “就這樣?”沒别的了嗎? 程定安兀自忿忿不平。

    “這還不夠嗎?警察本來就該配合檢察官,他不肯乖乖配合就是怠忽職守。

    主任檢察官前陣子參他一本,他被降調到交通警察隊,開罰單比較不能擺爛。

    ” “喔。

    ” 可能是身份不同吧,莫吟霏無法像程定安般痛恨拒絕配合的警察,甚至連一眯眯讨厭的感覺也沒有。

     程定安毫不掩飾對杜天衡的厭惡,哼道:“如果不是生在那麼傑出的家庭,也許他還不算太糟。

    ” 莫吟霏眉頭輕輕打折。

    “傑出家庭?” 不知怎地,這四個字讓她很反感。

     程定安将她不肯捧場的焦糖瑪芬蛋糕掃進肚子裡。

     “杜天衡的爸爸杜智深是警政署的高階警官,大哥杜天律在刑事局偵九隊,二哥杜天寒在聯合國國際警察組織受訓。

    杜家在警界的影響力,就好比你們莫家在司法界的影響力。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程定安喝口水又道: “和成就斐然的父兄相比,杜天衡就像扶不起的阿鬥,辦案績效鴉鴉烏,他是杜家的污點。

    ” 莫吟霏在心中反覆咀嚼程定安的話,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隐隐約約明白杜天衡放浪形骸的原因。

     壓力……無所不在的壓力……無論你再怎麼鬥,成就也無法超越父兄的失落感像影子一樣緊緊糾纏,擺脫不去…… 沒有人在乎你這個人,他們隻在乎你是誰的兒子、誰的弟弟,走到哪裡都要恪遵祖訓,半點錯不得,否則就有你好看。

     活着被爺爺踢出家門,死後被祖宗趕出祠堂。

     活得好累,好辛苦,壓力好大。

     郁積的不滿、憤怒以及不被了解的痛苦,由于得不到抒發的管道,日積月累化成驚人的叛逆能量。

     與其一輩子委曲求全,倒不如反抗到底,反正衆人的批評注定逃不掉,幹脆不理它,至少這樣還能保證活得痛快。

     莫吟霏輕輕歎了口氣,她多麼嫉妒杜天衡的漫不在乎! 如果她也那麼潇灑不羁,如果她夠勇敢,當年就該義無反顧帶着大提琴飛往紐約,獎學金不敷使用就去餐廳打工,再苦也甘之如饴,隻要大提琴在她手下發出如天籁般的聲音,一切就值得了。

     她能撫摸大提琴的心,卻無法掌握法律的真谛。

     莫吟霏又歎了口氣,歎自己的膽怯,也對長輩的鉗制感到忿忿不平。

    既然奶奶傾盡家産也要買給她一把史特拉第瓦裡名琴,為什麼爺爺不能成全她學習音樂的心願呢? 二十四歲是人生花開最盛、芳華最美的年紀啊!她要在法院耗過一生嗎?平淡寡味、又疲累不堪? 五十年後……當她老到剩下最後一顆牙,蓦然回首,立在燈火闌珊處的隻有滿坑滿谷永遠做不完的卷宗嗎? 活著有什麼意義呢? 莫吟霏茫然了。

     程定安摸不清她的心思,他在意的是另一件重鬥。

     “吟霏,你怎麼突然問起杜天衡?” 莫吟霏從自傷自憐的思緒中抽身而出,心情仍然盤旋谷底,不想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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