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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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沖洗了一下才上床,他輕輕把莉兒擁進懷裡,伸手撫平她眉心的皺褶,見她蠕動着嬌軀偎近自己,黑眸不覺放柔了,放在她纖腰上的大手也更加收緊。

     一會兒,他也漸漸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懷中的人兒不安穩地蠕動着,立即醒過來,卻聽見她在睡夢中發出呓語。

     「爸……不,不要走!爸……你們走開……不要帶走我爸!走開……」 「莉兒!莉兒!」盛淩雲輕拍着她的臉頰喚道。

     莉兒精神恍惚地睜開眼,在黑暗中,她感覺自已栖息在一個溫暖、舒适的懷抱裡,欣喜若狂地緊緊接住盛淩雲的脖子。

     「爸爸!爸爸……;」 原來她作了一個長長的噩夢:原來父親沒有得癌症,李绮麗也沒有害死父親,父親仍然在她身邊,用他有力的雙臂呵護着她,提供他溫暖的懷抱,給她依靠。

     聽着她聲聲呼喚着爸爸,盛淩雲的心裡頓時五味雜陳,複雜得連他自己也分辨不出是什麼滋味。

    雖然他心疼她失去了至親,但眼見這她如此牽挂着一個人,這人雖是她的父親,但仍令他極度不舒服。

     「爸爸!爸爸……我剛作了噩夢,好可怕喔!還好,那都不是真的……還好……」莉兒高興得有點語無論次。

     盛淩雲的嘴唇不自覺地抿緊,片刻,他霍然轉身打開床頭燈。

     突來的亮光令莉兒反射性地瞇起眼。

    「爸爸,好刺眼喔!」她用軟軟的聲音撒着嬌。

     「我不是妳爸,妳爸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盛淩雲轉過她的腦袋,冷着聲喝道,卻見她的臉色一下子刷成灰白,他立即懊悔自己不該用那麼嚴厲的語氣跟她說話。

     或許是下意識裡不想面對這個殘忍的事實,莉兒更加閉緊雙眼。

     「你……你亂講!你是誰……你是壞人,你走開!」她抖着唇尖叫道,伸出手想要推開他。

     盛淩雲使力箝制住她。

     「這是事宜!妳睜開眼,看着我!」他不讓她再逃避下去。

    她必須明白,她唯一的親人已經離她而去,她再也不能依靠她的父親了,從今以後,她能依靠的人,隻有……隻有他盛淩雲! 隻有他?腦海中突然蹦出的念頭令他陡地一窒,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他困惑地蹙起眉心。

     「我不要!你騙人!你走開!」推不開他,莉兒改用小拳頭捶打他。

     這一定是另一個噩夢,一定是的!她要趕走這個夢中的惡魔!「你這大壞蛋!你走開,走開!」 見她執意要推開自己,他搞地拉下臉來,低喝道:「睜開眼!」 他的聲音像有魔力似的,莉兒張大雙眼,驚惶地盯着他看。

     望進她受驚的眼眸,盛淩雲暗歎一聲,低聲卻堅定地說:「這是事實,妳爸爸已經離妳而去了。

    」 莉兒的眼底慢慢聚集霧氣,淚珠凝結在眼角,但她強忍着不讓它溢出眼眶。

     「想哭就哭,别這樣憋着,會傷身體的。

    」盛淩雲柔聲說,收緊雙臂摟緊她。

     莉兒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哇」的一聲,痛哭失聲。

     「我不要!我不要!我爸他不應該死的……不應該……他是被他們害死的……是被他們害死的……」她還哭得歇斯底裡地喊叫,無意識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宣洩她心頭的悲憤。

     符骅是被人害死的?盛淩雲錯愕地皺起眉頭。

    見她哭得聲嘶力竭,他按下心頭的疑問,試着想要說些什麼話來安慰她,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他這才發覺自己從來沒有安慰女人的經驗,當然,曾有女人在他面前哭泣過,但她們的眼淚總是讓他覓得厭煩,立刻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但此刻.面對她傷心欲絕的嚎啕大哭,他卻隻想撫平她的傷痛…… 不想探讨自己的心态,他甩甩頭,伸手默默地輕拍着她的背部,讓她盡情哭個夠。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眼淚哭幹了,莉兒才虛脫地癱靠在他懷裡,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盛淩雲這時才發覺,自己的胸口好象被層層的大石頭壓住似的,他深呼吸了幾下,以舒緩心頭的沉重感,才轉身丢浴室裡擰了一條熱毛巾來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然後喂她服藥。

     「乖,閉上眼,睡一覺。

    」他上床摟她入懷,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柔聲輕哄道。

     莉兒聽話地閉上眼,幾乎是立刻就沉入夢鄉。

     沒多久,床頭的電話響起,盛淩雲迅速接起電話,趕緊瞥了一眼莉兒,見她仍熟睡着,這才籲出一口氣。

     「什麼事?」聽到是秘書的聲音,他不耐煩地蹙起眉。

     「有位李绮麗小姐想見您……」 「不見!」他斷然拒絕。

     「可是,她說有急事……」 「不用理她,立刻打發她走!還有,别再打上來了。

    」他壓低聲音,冷冷地命令道。

     水水水 盛淩雲走進自己的卧室,雖然赤腳走在厚厚的地毯上,他仍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大床。

     看着床上的人兒仍抱緊枕頭沉睡着,他不覺莞爾一笑。

     今早,她入睡後沒多久,他也跟着睡了,這一覺,竟打破他有始以來的睡眠時間,長達十個鐘頭!要不是老四打電話上來,催促他去向幾個兄弟說明法國之行的成果,說不定他仍陪着她甜睡着哩! 那時,他原本打算下床,卻發覺衣襟被她揪住,而且她還蹙着眉朝他偎近,小嘴喃喃念着,似乎抗議着他的離去,他隻好挨着她多躺了一會兒,靜待她睡得安穩些再離去。

    隻是沒想到,他打算再度下床時,她的反應還是一樣。

     眼見時間實在不能再拖了,他隻好把自己的枕頭塞進她的懷裡,才得以順利離去。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她居然還維持着他離去時的睡姿。

     他小心地爬上床,輕輕取走她手中的枕頭,馬上以自己的身體取代,讓她安穩地依偎着。

     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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