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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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來望着他。

     他看出她眼中的疑慮,馬上開口澄清。

     “這、這是假的啦!我昨天出去買飯時,路口有個賣首飾的攤子,我就挑了一個戒指,想說有需要時可以拿來當道具用一下咩!” 他的眼神遊移着,東看西看,就是不跟她的眼睛對上。

     “你早就想好了?”她輕輕蹙起眉。

     “呃,是啊、是啊!”他忙不疊地用力點頭。

     她瞧瞧他,又低頭瞧了瞧手上的戒指,點了點頭。

    “嗯,謝謝你,為我想得這麼周到。

    ” “應……應該的。

    ”席火抓抓頭,語氣中藏了一股既像松口氣,又像在懊惱的矛盾歎氣聲。

     他随便亂謅的,還好她信了。

     但是……馬的、馬的、馬的!他真不是個男人! 他明明是想跟她求婚的,結果一開口竟然變成是為了要讓她爸安心。

     明明是如假包換的一克拉鑽戒,也被他強掰說是地攤買來的假貨…… 嗚嗚…… 他好想槌心肝啊!生平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對喜歡的女孩子求婚時,竟然會孬到這種程度! 算了,他認了!她現在滿心滿眼一定都是他病重的父親,等狀況比較穩定的時候,他再好好地跟她求一次婚好了! 下定決心後,席火的心底變得稍微踏實了一些。

     他的表情變化,全都落到了褚茉的眼底。

     她看看他,又低頭看看手指上的戒指,神情若有所思。

     “我們進去吧。

    我已經托護士事先轉告你父親,說你今天拆完石膏就會過來看他,所以他一直期待着你的出現。

    ” 怕她再想下去,會給她想出什麼破綻來,席火趕忙推推她的背。

     褚茉擡起頭,對他露出緊張的笑容,深呼吸一口氣後,她才拿出最大的勇氣,跨進安甯病房。

     在護士人員的引導下進入安甯病房後,褚茉看到父親一個人孤伶伶地、靜悄悄地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隻有擺在周身好幾台儀器發出規律的機器聲,還有好幾條儀器管線,插進被單下瘦骨嶙峋又單薄的身體裡。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親眼見到父親如此,心口一酸,眼淚還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顆地往下墜,瞬間又哭得滿臉淚水。

     曾經在她心中強壯得可以用肩膀撐起一片天的父親,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席火心疼地伸出大掌,為她拭淚。

     她忍着淚,咬着唇,輕輕地走到床邊坐下。

     靜靜地看着在睡眠中仍然因疼痛而緊緊皺眉頭的父親,她心口一陣陣的疼痛,又是一陣的淚。

     像是有所感應,褚興盛忽然動了一動,慢慢醒來,張開了眼睛。

     當他發覺女兒就坐在他床邊時,原本凹陷灰濁的眼眸,忽然間亮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來的?” 他笑着問道,努力地對她伸出手,突然問又像想起什麼似的頓住,遲疑地僵在半空中,怯怯的似乎想收回。

     “剛剛才來的。

    ”她輕聲說道,趕快伸手接住父親的手,緊緊握住。

     褚興盛似乎沒力氣再多說話,隻是點點頭,很努力地握緊她的手,很用力地望着她。

     “爸……”她望着父親,一直忍着淚,無言地回握父親瘦成皮包骨的大手。

     聽到她還叫他爸爸,褚興盛幹癟蠟黃的臉皮,挂下一串淚,笑成一朵菊。

     “爸……”她終于忍耐不住,俯在床邊,傷心地抱住父親。

     褚興盛的眼中也含着淚,顫巍巍地把手放在她的背上,一次一次地輕拍着。

     父女間的千言萬語,都在這一刻無聲交流着,也原諒了彼此。

     站在一旁的席火眨眨眼,倏地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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