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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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多看了她兩眼。

    午休時,在姚莉逮着她之前,她趕緊溜了出去。

    不一會,方立成也出來了。

    他特地帶她到一家新開幕不久的餐廳,氣氛很好,可離公司有些遠,開車十分鐘才到。

     「這家餐廳前兩個月才開幕,一直想找機會帶妳過來。

    」他邊說邊捏捏她的手。

     什麼都好,隻要兩個人能這般依偎在一起,江明珠便覺得十分滿足。

     一頓飯吃得情濃意蜜。

    一直到下午上班,江明珠心口仍甜得發脹,想到晚上的相聚,甜蜜的溫存,春心一片蕩漾。

     不禁發紅臉。

    她趕緊跑到洗手間潑了冷水醒腦,再補好妝,可仍覺紅熱,她不好意思回到座位,想了想,躲進了樓道間,讓心情冷卻一下。

     她走到梯間坐着,背靠着扶手。

    才坐定沒多久,樓道門突然被人推開,她吓一跳,反射回過頭去。

     一男一女交纏着,連話都沒說,吻得好不激烈。

    男人的手不停地撫摸女人的胸部,下身抵着女的,更且擡高女人的腿擱在他腰上…… 江明珠看呆了,極是尴尬。

    她坐在梯間,扶手擋着,但并沒有完全擋住她身影,并不難發現。

    但那兩人忙着親熱,一進樓道間話也來不及說便交纏在一起,一直沒有發現她。

     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極了。

    正想轉開頭裝作沒看見,突然覺得那男人的身影、穿着好眼熟…… 「立成?」她瞪大眼,不相信。

     交纏的男女驚頓一下,齊齊轉頭。

     江明珠臉色僵白,死死望着那兩人,不敢相信、不願相信、不肯相信 「明珠,妳——妳怎麼——」方立成語塞起來,一時驚詫不提防,一下子仍未回複過來,看看江明珠,又看看于菁菁。

     于菁菁從容整理好衣服,撩撩淩亂的長發,挑釁似瞟瞟江明珠,探臉吻了方立成一下,才語帶不屑的說: 「你跟她說吧。

    我先走了。

    」 「明珠。

    」方立成也鎮定下來,走到樓梯間。

    「妳怎麼會在這裡?我一直在找妳——」伸手去拉江明珠的手。

     江明珠仍僵白着臉,直直瞪着他。

    看他碰她的手,反射的甩開,叫道:「不要碰我!」 「明珠,妳聽我說——」 「我不想聽!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那樣對她……口口聲聲說愛她,背着她,卻又與另一個女人那般糾纏—— 「明珠,妳聽我說,是我不對,我混帳!我一時管不住自己,禁不起誘惑——可是,我愛妳——」 「夠了!」她捂住耳朵,猛烈搖頭,不想再聽下去。

     他怎麼還說得出這句話…… 到現在,他竟還能那樣說着瞎話!他一直這樣騙着她,而她也就那麼好騙。

    如果她沒發現,他也就想兩邊通吃。

    她發現了,他還能睜着眼說瞎話,哄得她再相信他,然後,直到這不堪的一幕!反正她就是好哄好騙,而他能哄騙她多久,就是多久;她方便,随他予取予求—— 「明珠——」方立成靠近想摟她。

     「不要碰我!」她又大叫一聲,轉身沖下樓。

     「明珠!」方立成追叫一聲。

     江明珠充耳不聞,一直往樓下沖跑下去。

    淚眼模糊,幾乎完全糊住她視線,她抓着扶手,三步并作兩步直沖下了十多層樓,沖出公司大樓。

     想到方立成與于菁菁交纏的畫面;想到她那樣期待,春心蕩漾地幻想着今晚與方立成的纏綿——她蓦然一陣反胃,噁心不已,胃裡酸液直嘔溢到咽喉。

     她沖進一家速食店,鎖在洗手間裡,吐了起來。

     把胃裡都吐空了,整個人虛脫無力,仍覺得反胃噁心肮髒。

     她把自己鎖在房裡,電話不接,門鈴響不應,隻打了電話請假。

    方立成打了好幾通電話,又到她公寓,她不聽不應,電燈也不開,窗簾全拉上,任何人都不想見。

     一整個禮拜,她暴飲暴食,然後想到方立成與于菁菁交纏的那幕,想到自己的愚蠢,自己那春心蕩漾,便一陣反胃噁心不已,嘩啦吐個不停。

     吐完了又吃,吃完再吐,吐完了再次拼命吃,吃完了又一次拼命吐。

    就那樣,吃了吐,吐了吃,吃了再吐,吐了又吃。

     不過三個禮拜,她瘦了十公斤。

     真諷刺,這幾年天天在減肥,時時要瘦身,飯也不敢多吃一口,可怎麼也減不下來。

    可不過像塊破布被男人甩了,不到一個月便瘦了十公斤。

     這世事未免太諷刺。

     電話語音裡,滿滿是方立成的留言,說他愛她、想她;電子郵件裡,也滿滿是方立成傳的訊息,還是說他愛她想她,她跟于菁菁隻是一時迷惑。

     奇怪到現在他竟然還能面不改色說着這種話! 幾次他這麼說,她都相信了——所以,也難怪他吧。

    在他心裡,認定了她就是那麼蠢、那麼好騙,不必費力就可搞到的方便品——突然教她恍悟,她原來那麼低賤、那麼廉價—— 嘔——她又覺一陣噁心反胃,吐了起來。

     又暴飲暴食了一個禮拜,再瘦了三公斤。

    終于,公司下最後通牒,再不現身,就不必再去工作了。

     姚莉打電話來,哇哇叫:「明珠,妳怎麼了?怎麼一直沒來上班,也不請假?妳這樣無故曠職不行的,想替妳遮掩也蓋不過去,我作主幫妳請假了,妳快來上班,還有打個電話給我。

    我打了好幾通電話了,妳最少也回我一個吧,是死是活,總得讓人知道!」 她沒有回電話,把所有的電話留言洗掉。

    有電話仍不接,e-mail也不回,将e-mail信箱裡所有的郵件都删掉。

     然後,她幹脆也不擋電話擋電子郵件了。

    她幹脆把手機丢掉,重新買一個,換了一個新門号。

    又幹脆把原來的e-mail信箱注銷掉,重新注冊一個新的e-mail信箱帳号。

     要斷就斷幹淨,斷了就不再回頭,不給自己任何的空隙猶豫回頭。

     她知道自己會禁不住,就像人禁不起考驗一樣,她知道自己會禁不住,不可能一下子說忘就忘、說斷就斷,所以不給自己留任何機會、任何借口,不讓自己有任何藕斷絲連的可能,要斷就斷得幹幹淨淨的。

     然後,不再回頭。

     她把工作辭了。

    幹幹脆脆。

    沒再與任何人聯絡。

     再然後,她更幹脆搬了家。

     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好好的吃,好好的睡,好好的做她該做的事,好好的過她的日子。

     好好的。

     一切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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