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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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明明答應過要跟自己當一輩子的朋友,可是在那天訂婚宴之後,他就像是消失了般,完全沒有他的蹤影;無論他怎麼問,他家、他公司,甚至是兩人共同的朋友,大家都說沒有他的消息。

     「怎麼可能?」他忍不住咕哝着。

     如果真的失蹤了,衛伯父、伯母怎麼可能會一點都不急着找人?而且還記得那時間過雷桀瑞,他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雙眼帶着濃濃擔憂的神情,讓他一直非常介懷。

     「什麼怎麼可能?」餘芷芊好奇地問道,語氣裡有着不安。

     向唯歆那天之後,這心神不定的模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也知道他應該是在擔心衛司昊,不禁微微皺起了柳眉,明眸中閃過濃濃的嫉妒。

     「沒什麼。

    」向唯歆收回思緒,恍神間也已經進餐完畢。

     他端起自己的餐具,和那杯動也沒動過的咖啡,進入廚房。

     端着杯子的手微微傾斜,就見褐色的液體嘩啦啦地流入水槽之中。

     沖洗好餐具,當步出廚房看見餘芷芊仍在桌前用餐,向唯歆直接進入自己的畫室。

     關起門,靠在門闆上,向唯歆長長吐了口氣,唯有在這小小的靜谧天地之中,他才能得到平靜和放松。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訂婚後壓力莫名的變大許多,不是來自于外在因素或任何人,他知道這是自己給自己的。

     腦海中不斷重複放映着那天衛司昊極度傷心失望的神情,他想不透他人究竟會去哪裡?為什麼會毫無預警地離開自己? 再次歎息後,向唯歆移動腳步,伫立在一幅畫前,眼中盛滿對畫中主角的想念。

     在那畫裡,衛司昊躺坐在落地窗前的長沙發椅上,身上蓋着一條薄毯,全身籠罩在金黃色暖陽之下,一臉優閑恬适地靠着椅背。

     遙望遠方的幽邃黑眸中,溢滿從未見過的溫柔深情,不知道正在想着些什麼。

     那是他在法國飯店所看到的畫面。

     可是那時候的他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現在,他終于明白當時衛司昊的眼眸中為什麼會蒙上一層憂愁。

     「你這麼不希望我訂婚,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到底傷了你多重,為什麼你都不對我說?你明明有二十年的時間可以向我表白,為什麼不讓我知道?你都能瞞了這麼久,為什麼卻要在最後已成定局時讓我發現?你為什麼連離開都要把我搞得一團亂?」 看着畫,他說出深藏在心底的話,隻是他仍是得不到半句響應。

     他不知呆立了多久,直到被外頭呼喚聲和敲門聲給拉回遊離的思緒。

     「唯歆、唯歆,你還要多久?我上班快遲到了。

    」 「馬上好。

    」 又看了畫一眼,他拿過自己随身背包背上後,離開畫室。

     才剛踏出門,有點意外餘芷芊還站在門外,向唯歆下意識地擋住她不斷想往畫室裡瞧的視線,關上門,并習慣性地上鎖。

     不是刻意針對她,即使對衛司昊他也是這樣,因為不喜歡自己的私人空間領域被打擾了。

     隻是這小小的鎖無法擋住衛司昊的好奇,他不隻一次找到自己放鑰匙的地方偷溜進去,甚至還毫不避諱地告訴自己,他覺得哪幅畫畫得不錯,差點沒氣死自己! 想起當時,向唯歆唇角忍不住微微彎起。

     有幾次經驗之後,他便不再把鑰匙放在家中,改而随身攜帶。

    真不曉得他怎麼還能進得去?他都不禁要懷疑他手中有備份鑰匙。

     「讓你久等了,抱歉。

    」 收回又差點跑遠的思緒,向唯歆對餘芷芊歉然一笑,接着率先走往玄關處。

     餘芷芊從學校畢業後,通過嚴格的考試進入美術館擔任評畫員,隻要她早上有過來,向唯歆都會先送她去美術館,然後再到藍沐楓的畫廊。

     看着己離開的背影,餘芷芊沒錯過方才向唯歆臉上所有的表情,也為他這麼久來仍帶着生疏的語氣,皺起了秀眉。

     瞄向緊閉的畫室一眼後,她又重新揚起了笑容,小跑步到向唯歆身邊,想接手他手上正在做的動作。

     「我幫你打領帶,唯歆。

    」餘正芊柔着聲說道。

     「我自己來就好,謝謝。

    」向唯歆下意識往旁邊挪一步閃過她伸來的手,不讓她碰到自己的領帶。

     沒注意到她已經變色的面容,隻是看着這面穿衣鏡,他想起以往的某天早上,衛司昊曾用幾近懇求語氣說過的話── 歆,自己學會打領帶好嗎?不要讓任何人為你這麼做,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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