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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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先生,你、你……」為什麼來救我?陶謹慎問不出口,支支吾吾了老半天,硬着頭皮再度鼓足勇氣問:「你是剛好也到鬼哥的場子賭、賭博,順、順便救我出來的嗎?」 火燎原回以沉默,車子再度右轉。

     「……火、火先生,你要是不順路的話,在這裡放、放我下車也沒關系,我、我可以自己搭計程車回家,你、你有事忙我不耽誤你……」陶謹慎硬是擠出谄笑,希望火燎原踩下煞車,把他放在路邊就好。

     咦咦咦?!那、那是油門啦—— 咻! 車速飙快,火燎原以行動擺明和陶謹慎唱反調。

     陶謹慎縮着肩,額頭爬滿一串串的冷汗,他的身體往車門邊靠,有股沖動想直接跳車。

    逃離了鬼仔老大,遇到了火燎原,是禍不是福呀呀呀—— 就在陶謹慎腦中胡亂閃過自己被火燎原載到淡水河邊打包進麻布袋投入水裡咕噜咕噜溺死,或是被火燎原載到陽明山最偏僻的山林小徑拿出麻繩纏住脖子一圈一圈收緊勒死的種種恐怖幻覺,火燎原卻放慢了車速,繞進小巷。

     這條小巷陶謹慎知道,也來過,在狹窄的十字路口有着長期占地為王的幾個路連攤,臭豆腐、羊肉面線、冰豆花、鹽酥雞,很尋常的小吃,不像夜市那麼大規模,但食物好吃,他曾在賭赢時買過小吃回去給妻女當消夜。

     火燎原餓了是嗎? 車子并排停下,火燎原卻沒有下車,陶謹慎一臉問号地打量他,火燎原直視前方的眼突然眯了眯,讓陶謹慎直覺跟着他的視線瞟過去。

     眼熟的身影,在鹽酥雞攤位前停駐,臉上的不安和一旁等待付錢買鹽酥雞的親昵情侶形成反比。

     「樂樂?」陶謹慎很驚訝看見小女兒。

     陶樂善站在鹽酥雞攤位前,沒有擋住顧客上門的路線,她挑的位置在邊邊角角,最靠近大油鍋的部位,雙手不自覺地絞着T恤下擺,一會兒又滑到牛仔褲上去擦擦手汗。

     炸鹽酥雞的油鍋高溫逼出她的汗,T恤背後透出一片濕潤,她的兩頰紅紅的,被油溫給煨出來的,當客人點的食材下鍋,熱油噼噼啪啪跳動,偶爾彈到她的手臂上,因為疼痛,所以她伸手去搓臂膀,等到第五個客人拿走鹽酥雞離開,攤位後的老闆才上前和陶樂善交談。

     隻見五十來歲的老闆抹抹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塞到陶樂善手中,陶樂善一直向他颉首,老闆拍拍她的肩,似乎又說了些什麼,陶樂善露出幹澀的笑,老闆又回到攤位後,幾分鐘過去,出來時硬是遞給陶樂善一包鹽酥雞,她推拒,他又推回去,直到又有新的客人上門,他急忙去招呼,她才手足無措地拎住紅白塑膠提袋。

     老闆揮揮手像在催促她,又像在趕她,她再次深深鞠躬,離開鹽酥雞攤,繼續走了好長好長的一段路,火燎原開車跟上,保持一定距離不讓她發現。

     陶樂善步行過好幾條路,這一次她走了很久,來到陶謹慎更熟悉的地方。

     「這裡是……」陶謹慎喉頭一緊,後頭的話消失在嘴裡。

     陶樂善停在公寓大門口,按電鈴,他們在車内沒辦法聽見她開口說什麼,隻知道她在對講機前和人對話,而且很明顯,對方挂掉對講機話筒,所以她又按了一次電鈴。

     「樂樂怎麼會來這裡……她明明知道我和大哥早就鬧翻了……大哥根本不給她好臉色……她來幹嘛?」陶謹慎喃喃自問,看着陶樂善,迷惑了起來。

     陶樂善來的地方就是他大哥的住處,當初他也常常跑來這裡向大哥借錢,有借沒還,所以兄弟關系越來越惡劣,到後頭幾乎是不相往來了。

     鐵門終于打開,陶謹慎的大哥大嫂出來,臉色自然不好,他們在車内還能聽見大嫂尖銳的咆哮,足見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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