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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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那夜,她也想起有件事要讓他知道。

     「我……今天早上那個來了。

    」聲音小小的。

     「哪個?」原諒他年老,追不上她年輕跳躍的思緒,一時反應不過來。

     「月、月經。

    」 也就是那一夜的玩火,沒有留下後遺症,不會在九個多月之後冒出一個軟綿綿胖嘟嘟的嬰兒來喊他們爸媽。

     她說完,屏息,聽不出來自己是失望還是解除緊張。

     「哦。

    」他淡應,口氣聽不出來是松口氣還是遺憾。

     他揉弄她的發,肢體動作卻像在說;這次沒中,下次繼續加油。

     是她戴着有色眼鏡在看待他,是她心術嚴重扭曲,還是她自作聰明地解讀錯了他的舉動? 怎麼覺得他和她像一對不孕很多年的夫妻,為了孕事在大傷腦筋? 「要不要喝熱的紅豆湯?」 「嗯?」紅豆湯? 「女生那個來不是喝點熱的甜的補血的比較好?」他憑着男人對這種事的淺薄認知問她。

     「要!我要!」她嘴好饞,正想吃甜食呢! 「我去買。

    你去休息室裡嗑這盤蛋糕,老闆之一的我容許你今天跷班,有誰敢質問你,報我的名字吓吓他們。

    」 「可是場子裡不是還有宴會……」 他咧嘴笑。

    「管他的。

    」又是揉她頭發的小動作。

     當他的大掌從她發間抽離,她覺得莫名失落,想沖口而出說她不要紅豆湯了,但最後還是沒機會開口,他走掉了。

     陶樂善伸手摸自己的頭發,同樣是五根指頭來來回回,但不對,她又試了幾次,怪異的感覺還是沒有改變。

     她學不來火燎原撫摸她的方式,力道不對,感受不對。

     少了一樣的感覺。

     那種有點寵的感覺…… ******bbs.*** 陶謹慎不敢去有小女兒鎮守的賭場裡賭,那麼他換一家總行吧? 就像身上的錢不夠去吃西堤牛排,改吃鹵肉飯一樣可以填飽肚子,他上不了豪華賭場當大爺,憑着多年賭鬼經曆也有管道找到小賭場解解賭瘾。

     位于山區密閉小屋,一張桌子,六、七個人圍在一塊吆喝,天花闆一盞黃燈,屋子裡煙味彌漫,臭味刺鼻,每個人都像塊煙熏臘肉被熏烤着,讓煙味爬滿泛着微微黃漬的白汗衫,呼吸着污濁的尼古丁,嘴裡粗聲吆喝着髒話,賭嬴的人咧開混着槟榔紅汁的牙狂笑,賭輸的人用國罵狂操别人家的祖宗八代。

     陶謹慎手氣不錯,赢多輸少,賭金從五千元變成兩萬一千元,他相信幸運之神今天是站在他這邊。

     「赢的人别想先落跑呀!」同桌賭鬼不甘心賭輸,向陶謹慎撂話。

     「嘿嘿,我還沒赢夠哩。

    」想趕他走,他也不會走。

    今天嬴的話,就買一整隻烤得焦香油嫩的甘蔗雞回去給家人加菜。

     賭局再開,賭輸賭赢的比例越來越接近,剛才赢的一萬六又從口袋裡掏了出去,再兩局,連原先的五千塊也沒了。

     陶謹慎抹抹額上的汗,小屋裡不對流的烏煙瘴氣讓人喪失思考本能,缺少新鮮的空氣,在場所有人隻憑着賭鬼本性在下注,所以陶謹慎并沒有注意到賭局之間的怪異氛圍及其他賭客之間的眼神交流,然後他開始慘輸,向朋友借來的五千塊也在下一局敗光,他又借下一萬塊,隻用了三局歸零,他再借,再輸,再借,再輸…… 接過借據,他沒看仔細上頭填的金額,簽名,隻想着等一下他就可以翻本赢回來,再去買甘蔗雞。

    對,他會赢的,一定會…… ***bbs.***bbs.***bbs.*** 陶樂善接獲一通電話之後,臉色難看。

     她盯着自己那支萬年沒換過的老舊手機,她省吃儉用,三餐省為兩餐吃,饑腸辘辘時就在心裡默念我不餓我不餓我不餓來欺騙自己的生理本能,為的是替家裡還債,到現在郵局存摺的數字不超過一百塊。

    她可以一雙鞋子穿四年以上,開口笑了就用三秒膠黏了再黏,沒辦法黏幹脆用寬膠帶纏個幾十圈,衣櫃裡的衣服左邊數來五件,右邊數回去不會變多,一個星期就輪流穿,星期一粉紅針織衫,星期二鐵灰色短袖襯衫,星期三V領橫條T恤,星期四白色洋裝,星期五圓領水鑽短T,水鑽還掉了一大半,星期六開始重複星期一的穿着,星期天和星期二的撞衫,其餘的請按照順序重新跑一遍…… 她不抱怨這種小事,可以忍下自己想像一般女生喝咖啡聊是非、想買化妝品讓自己更漂亮、想去KTV唱歌、想買書、想玩樂的種種欲望,隻希望家裡别三天兩頭都有兇神惡煞上門讨債。

     八十萬連十分之一都還沒償清,現在卻又…… 火燎原看見她鐵青着臉奔出賭場,長腿跨開大步伐跟上。

     「樂樂!」他在電梯口前追上埋頭狂奔的她,還沒開口問她發生什麼事,她已經對着他吼——不是在吼他,而是吼着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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