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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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

    ” “人如其名,很特别。

    你的工作應該與藝術有關。

    ”書凡雖是猜測,卻是斷然的語氣。

     “我的職銜是既平凡又俗氣的‘家庭主婦’。

    ” 書凡突覺一陣感動,好一會兒才回神過來。

     “你——你的意思是你結婚了?”書凡問得沮喪又失望。

     “是呀,我一畢業就結婚了。

    ” “怎麼想到如此早結婚?”勉強克制激動的情緒,佯裝不在意地問。

     “我胸無大志,隻想要有個安定的家,讓我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從小我就夢想做一個作家,我覺得文字是一種沉默的語言,借着它表達人類的思想和傳達世界的訊息是一種很美的境界;而當你沉醉在它無聲的音符裡,世界就變得祥和而美麗。

    我之所以早婚,因為安定的經濟可以讓我無後顧之憂的去自由創作,就是這樣,别無它求。

    ” “那——那你這樣快樂嗎?”從第一眼見她,書凡總覺她那雙迷蒙的眼睛透着幾許哀怨。

     “不知道。

    ”聲音很沉很低。

     兩人一陣默然。

     “那你呢?應該有要好的女朋友了吧。

    ”雨疏打破沉默。

     “女朋友是有,要好的沒有。

    ”采芬的身影此刻在他心頭掠過。

     “像你條件這麼好,應該是女孩競相争取的對象。

    ” “其實我隻是在事業上稍比别人幸運罷了,其它并沒什麼。

    ” “你太謙虛了。

    成功并非靠幸運,除了聰明還要努力,像我母親就是個例子。

     父親在我五歲就過世,母親帶着我們姊妹倆過活,還要替父親償還他生前的大筆債務,于是母親憑着她精明的頭腦開始做批貨生意。

    有時生意好,她可以忙到兩天兩夜不睡覺,而生意在她幹練及努力的經營下,業務蒸蒸日上,不消幾年,也成為擁有十多位業務員的小型企業。

    憑她一個女人家要為丈夫還債,還要養我們,物質上從未讓我們匮乏,要不是後來因經濟不景氣而被倒了債,她可是富有得很呢。

    不過在她去世後,還是留給我們姊妹一棟房子。

    看母親那樣的打拼,我深覺成功絕非偶然,其中花了多少心血代價,也隻有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 “你母親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 “很可笑的是我竟沒有遺傳到母親一點點的能幹。

    也許就像人家說的,母親過于能幹,兒女就低能。

    ” “不,你有你的特質。

    人各有天賦,未必要相同。

    ” “雨文就比我精明多,不像我——” 雨疏擡眼看書凡,卻接觸到書凡那雙似乎非常了解她心情的眼神。

    一時,雨疏竟然怦然心跳,趕緊移開眼神。

     兩人各懷心事地默默走着。

     偶爾微風吹過來,揚起她的發絲,使她原本脫俗的臉龐看來更加的清秀飄逸。

     書凡突然有股沖動想擁抱她,随即又被理智克制住了。

    另一股矛盾也在他内心升起…… 他和采芬交往多年,竟敵不過和雨疏相識僅一天! 就在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知道他和采芬之間已徹底瓦解;他突然明白什麼叫做愛,原來它可以讓你欲生欲死,什麼都不要,隻要她,而這是他和采芬之間從未有過的感覺。

    或許他和采芬之間根本就沒有愛的存在,當初隻是順其自然地在一起。

     而她——雨疏,已在他内心掀起天雷地動的震撼,當她告訴他已結婚時,他幾乎要昏厥。

    他内心狂喊:你是屬于我的,你是我千尋萬覓才找到的。

    沒有人知道他内心的椎心之痛,沒有人知道他深藏着那份對愛的渴望。

    然而,他卻得僞裝有風度,有愛不能說,人生至苦莫過于此。

     “雨疏,”他開口喊她,心情澀澀的。

    “你介不介意留電話給我,下次我請客,好方便聯絡。

    ” “有人要請客,當然沒問題。

    ” 雨疏未做多想,留了電話給書凡。

     這時,昭中和雨文走回來。

     “喲,你們還真像在太空漫步,我們都已走到盡頭又回來了,你們還在這裡。

    ” 雨文嚷叫着。

     “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昭中告訴大家。

     回程的路上,也許是倦了,大家都沉默着,雨文甚至一路瞌睡到台北。

     次日,書凡一到辦公室,即有接不完的電話和一堆公事要處理;到了十一點半,他交代秘書不接電話,也把公事暫擱一邊,自己一個人關在辦公室裡。

     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車水馬龍,腦子裡卻盡是她那雙迷蒙哀怨的眼睛。

    他無法抗拒,從昨天到現在,出現在腦海的全是她的身影。

    他明知不可為,卻阻止不了自己想念她的心。

     他拼命地告訴自己不可以,阻止自己去做那不能也不可以的事。

    可是他的心有如撕襲的痛苦。

     終于,承受不住想念的折磨,從口袋掏出昨天她留下的電話号碼,卻撥了兩下就挂掉;仰頭看天花闆,讓心跳緩和一下,矛盾和痛苦又在他内心翻攪。

     她會怎麼想呢?認為他冒失?卑鄙?龌龊?小人?然後看輕他。

     可是,難道就這樣算了?就這樣放棄?一切都沒開始就結束? 不!不!我不能沒有她。

    他的内心又在呐喊。

     “咚!咚!”敲門聲把他拉回現實。

     “請進。

    ”他坐回座位。

     進來的是昭中,手上捧着公文,一臉愉悅的神情。

     “書凡,你看,今早一到公司,傳真機上就躺着一張好長的訂單,看來這個月的業績要刷新往年的紀錄了。

    ” 昭中的好消息并未激起書凡的心情,昭中這才發覺書凡的不對勁。

     “怎麼啦,不舒服?”昭中發覺書凡表情、氣色都不對,關心地問:“要不要看醫生?” “沒什麼,可能是睡不好吧。

    早上又忙,待會兒休息一下就好了。

    ” 書凡唯恐心事洩漏,趕緊低頭佯裝看公文。

     昭中把手上的公文放在桌邊,然後坐到書凡辦公桌對面的沙發,說明了不是即刻就走的态勢。

     “昨天玩得還好吧?”昭中雙臂放到頭上看着書凡。

    “如果有興趣,我們下次可以再去。

    ” 書凡猛然擡起頭,急興地問:“你是說淡水那處休閑中心?” “是啊,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那這禮拜六中午我請客,飯後我再請大家去那裡。

    ” 書凡精神為之一振,人也清爽了許多。

     昭中想了想。

    “其實也不一定要去那裡,其它還有許多好玩的地方。

    ”昭中坐直了身子。

    “我看這樣好了,除了你、我,雨文、雨疏,再多邀幾個人,看公司的同事有誰願意參加,我們幹脆來個露營晚會,你看怎樣?” 想到有更多可以和雨疏相處的時間,書凡自是求之不得。

     “那就這樣,一切由你策劃、安排。

    不過,我欠的那一餐還是要請的,就在福華吃完午餐,再行出發。

    ” 一切好似順其自然地發展,卻又順了書凡那顆掙紮混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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