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茶林迷魂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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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又甜又膩,簡直濃得化不開,雖是普通的客套話,但在她口中說來,卻仿佛枕邊情人的軟語似的,叫人心神皆醉。

     寶玉不敢瞧她,垂首道:“在下求見東方場主。

    ” 中年美婦嬌笑着截口道:“賤妾東方玉環,便是這小小茶林的場主。

    ” 寶玉又不覺為之一怔。

    在他想象之中,這東方場主縱非鷹鼻隼目的兇險之輩,也該是滿面詭笑的奸狡之徒。

     又有誰能想象到這“東方場主”竟是如此嬌娆,如此美豔,竟是男子們輾轉反側、夢寐以求的情婦型人物。

     這茶林外觀雖然粗率簡陋,但建在山坳間茶林裡的數間紅欄精舍,卻令人走人此間便如置身天上。

     精舍中擺開酒筵,更是時鮮雜呈,水陸并進,幾個妙齡少女輕盈地穿梭往來,擺盞設筵。

     寶玉終于被東方玉環請來,小公主自也相随,沒有任何一個男子──甚至沒有任何千個女子能拒絕東方玉環那軟語甜美的央求,她自己似也知道此點──就在寶玉腳步踏人精舍的那一刹那間,少女們恰巧放下最後一雙銀筷──她非但早已算準寶玉必定來,而且算準了他來的時刻。

     小公主似乎呆了,既不言,又不笑,亦不嗔。

     寶玉幹“咳”一聲,道:“在下依柬前來,不知……” 東方玉環嬌笑道:“方少俠如此少年英俊,卻不知世上的少女們怎會肯讓方少俠獨身至今?莫非現在的少女們都變成呆子了麼?” 寶玉臉微微一紅,道:“那五行魔宮……” 東方玉環銀鈴般笑道:“方少俠如此可愛,難怪那些少女要以搶得方少俠一件衣物為榮。

    賤妾若再年輕些,也不會放過方少俠的。

    ” 她一面嬌笑,一面說話,一面斟酒,一面布菜,非但絕口不提有關五行魔宮之事,而且根本不讓寶玉說話。

     寶玉終于忍不住了,氣貫丹田,朗聲道:“她身中之毒,該如何解救?我相約來此,你要怎樣?” 此番他已将真氣貫注在語聲中,語聲雖不震耳,但一個字一個字傳送出來,世上已再無任何一人能打斷他的話。

     東方玉環含笑望着他,嫣然笑道:“你怎知她中了毒?” 寶玉怔了一怔,道:“我……我……” 東方玉環眼波橫飛,輕笑道:“你本該先帶她到别處瞧瞧她是否真中了毒。

    你縱已斷定她确已中了毒,也該先到别處看看,此毒是否還有别的救法,怎可徑自将她送來此處?” 寶玉額上汗珠一粒粒進出,道:“我隻怕誤了她解救時刻而抱恨終天!我……我怎敢冒此大險?” 東方玉環笑道:“常言道:關心者亂,這句話說得真是不錯。

    像你這麼聰明的人,隻為了對她太過關心,所以也變得糊塗了。

    ” 寶玉霍然站起,面向東方玉環,道:“你如此說法,難道她……她根本未曾中毒,那封字柬隻不過是要騙我将她帶到這裡來的詭計?這……這豈非等于我親手将她送人虎口?這豈非我害了她?”語聲顫抖,幾難成句。

     東方玉環橫眸瞧着他,既不回答,也不說話,隻是不住嬌笑,笑得有如春風中花枝的顫抖。

     寶玉滿面大汗随着她笑聲涔涔而落,嘶聲道:“她……她是否真的中了毒?” 東方玉環突然停住笑聲,道:“她?她是誰呀?” 寶玉回手指向身後,道:“她便是……” 他目光随着手指回頭瞧去,語聲立刻頓住,血液立時凝結,身上每一根筋脈都似被人用尖針刺了一下。

     他身後空空,哪有人影?原來在身後的小公主競已無影無蹤。

    她似平本是他夢中的人,此刻便又有如;來時—…樣神秘地消失了──這半日裡他所經曆的一切,仿佛隻是場惡夢,可怕的惡夢! 寶玉嘶聲喝道:“她到哪裡去了?你們又将她綁到哪裡去了?” 東方玉環面上現出迷茫之色,道:“她?……哪有什麼她?這裡除了你我,哪有第三個人?” 寶玉駭然轉首,精室中果然再無别人,唯有爐中一縷香煙飄着,袅娜四散,散布着說不出的詭異與神秘。

     寶玉淚流滿面,顫聲道:“但……但方才……” 東方玉環道:“方才你本是一個人來的,桌上也隻有你我兩副杯盞,莫非……莫非你方才做了個夢,夢見了另一個人麼?” 寶玉再看,桌上果然隻有兩副杯筷,精室中再無一絲一毫小公主曾經來到過這裡的痕迹。

     東方玉環道:“這後面既無門、亦無窗,方才這裡若有人,她從哪裡走了?她若是你帶來的,又怎會不通知你一聲便走了?她若被人綁去,又怎會沒有發出一絲聲息?唉!看來你方才真是做過一個夢了。

    ” 寶玉再回頭,精室中果然隻有一道門戶,這門戶方才的确無人進出,他耳中方才也的确未曾聽到一絲聲息。

     他隻覺腦子裡突然變得一片虛空,身子裡也是一片虛空,什麼也不能去想,什麼也不能去做…… 他“撲”的跌坐在椅上,不住喃喃自語:“她若自己走了,為何不通知于我?她若被人綁走,為何絕無任何響動?她若自己走了,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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