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風雨最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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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漆黑,伸手難見五指! 風急船蕩,歌舞已止,鈴兒與珠兒手掌緊握,水天姬輕呼道:“寶兒,寶兒……”卻聽不見回音。

     風更急,船更蕩,黃金魔女們已忍不住驚呼起來。

    水天姬緊緊抱住了 船上一根巨柱,方待張口而呼,但一啟口,便被狂風封住了咽喉,連一個字都難呼出,但聞兩耳風生,有如虎嘯。

     突然間,船身一側“砰砰,拍拍!”一連串聲響中,又夾着女子的驚呼,也瞧不見是誰發出的。

     金河王大喝道:“莫要……” 兩個字方出口,聲音便硬生生斷了,也不知是被狂風吹斷,還是被伽星法王循聲掠出,偷襲了一招。

     于是再無人敢發出聲息,而狂風中卻又有了雨聲,由小而大,眨眼間便有如珠落玉盤,嘩啦啦不絕而響。

     海浪嘯天,風雨震耳,天地間一片漆黑,似是天威震怒,縱是人間第一高手,也要臣服在天威之下! 水天姬緊抱着巨柱,心頭之恐懼越來越重。

    此時此刻,她頓悟自身之渺小,不由自主沿着柱子跪下! 滿天巨浪,早已卷上了船身,将水天姬衣衫打個濕透,零落的窗子,早已被無情的海浪吞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水天姬神智已漸漸暈迷,隻知拼命緊抱着巨柱,别的任何事都已不再關心。

     突然間,電光一閃,雷聲跟着擊下! 雷電交擊間,但見一個人自角落中滾了出來,正是胡不愁。

    他似已完全無法自救,眼見便要滾出船艙,眼見便要被海浪吞噬! 水天姬眼角一閃,下意識大呼道:“救他!” 一個冷冰冰聲音道:“為何救他?” 水天姬嘶聲道:“紫衣侯藏書之秘,隻有他知道。

    ” 呼聲方了,又是電光一閃! 隻見一條人影橫飛而出,整個人在胡不愁身上,雙手有如兩隻鋼爪,“噗”的插入了船闆,直似在胡不愁身上加了道鐵箍,将他牢牢釘在甲闆上,水天姬瞧得清楚,救他的人正是伽星法王。

     但這一眼瞧過,水天姬便再無知覺。

     雷擊、電閃、風号、海嘯…… 又不知過了多久,水天姬真似在噩夢中一般昏昏迷迷,飄飄蕩蕩,眼裡不再能瞧任何事物,耳中也聽不見任何聲音,隻覺風雨聲、雷電聲都已去得極為遙遠,甚至連生命在她心中都已不複再有價值,而變得十分空虛、渺茫…… 黎明,海上風浪終于平息,不時有斷桅、殘帆以及一些破碎的桌椅、木闆,被浪濤卷上海灘。

     仍有細雨。

     自岸上極目望去,隻見雲低海闊,煙雨霏霏,卻已瞧不見那雄壯碩偉、多姿多彩的五色帆船。

     但風雨縱是無情,并未能使這艘檬幢巨艇沉沒,隻是将它吹至了遠洋,剝奪了它所有的光彩。

     水天姬自暈迷中清醒,已在黎明後。

     她一眼望去,但見豪華的船艙已被風雨打得不成模樣,桌椅陳設,大多已被海浪卷去,隻剩下—個龐大而破落的空艙。

     艙中除了她之外,便再無人迹,那種說不出的空虛、寂寞中,已含有沉重的恐怖之意。

     水天姬但覺一陣寒意生自足底,身子不住顫抖,牙齒格格打戰,突然駭極驚呼一聲,不由自主,沖出艙外。

     艙外細雨蒙蒙,瞧不見海岸,也看不見一片帆影。

     天地間仿佛隻剩下水天姬孤零零一個人,無依無助,這種孤獨與恐怖的滋味,使水天姬幾乎要為之瘋狂。

     她披散着長發,自船艙旁發狂地沖向船後,口中嘶聲狂呼道:“寶兒……寶兒、鈴兒……你們在……” 呼聲突然噎住! 隻因她突然發現船艙旁還有條枯瘦的人影,赫然正是伽星法王。

    此時此刻,在這艘“死船”上居然還能發現人迹,此人竟是奇詭難測之伽星法王,水天姬亦不禁驚喜交集,腳步微頓,又自沖了上去。

     隻見伽星大師足下竟還有一人,卻是暈迷不醒的胡不愁。

     伽星法王回首瞧了她一眼,目光中也是有些親切欣喜之意,但一眼瞧過,瞬即便又變得冰冷無情,再也不瞧第二眼,垂下頭去,以黑鐵一般的手掌,為胡不愁推拿穴道,逼出體中積水。

     水天姬大難後乍睹人蹤,正是滿腔熱望,心裡也不知有多少事要尋他傾吐,被這一眼瞧過,正如一桶冷水當頭淋下,再也提不起興緻,沒精打采坐了下來,終于忍不住道:“法王劫後餘生,大難不死,當真可喜可賀……别的人不知大師可曾瞧見了麼?” 她滿心希冀,隻望能從伽星法王口中得知寶兒等人的下落,又怕他知而不言,是以未問之前先奉承兩句。

     哪知伽星法王隻當未曾聽聞,還是不理不睬。

     水天姬更是悶氣,忍了半晌,還是忍耐不住,冷冷道:“法王如此不通人情,居然還肯出手救人,倒也是怪事一件!” 伽星法王仍是不言不動,又過了半晌,突然冷笑道:“老僧出手救他,絕無半分好意,你也不必奇怪。

    ” 水天姬道:“如無好意,為何救他?” 伽星法王道:“老僧隻是要從他身上探查出紫衣侯遺下武功秘笈之下落,否則他死上千次萬次,又與老僧何幹?” 水天姬這才想起自己情急昏亂時,曾說過紫衣侯藏書之秘惟有胡不愁知道,心中暗道一聲慚愧。

    眼珠子轉了幾轉,突然放聲笑道:“紫衣侯遺下的武功秘笈,難道還會傳給這傻小子麼?” 伽星法王道:“此乃你親口說出……” 水天姬笑道:“那隻是我情急時為了要你救他,胡亂編造出來的話,不想你如此精明的人,居然也會相信了。

    ” 伽星法王面色微變,呆了半晌,嘴角突又泛起一絲冷笑,緩緩道:“不錯,這話确是你情急之下說出來的。

    那時你心慌情切,說話自乃千真萬确,絕非編造而出。

    你既然已在情急中露了口風,此刻再想收回,已來不及了。

    ” 水天姬暗道一聲:“好厲害!”面上卻仍不動聲色,冷笑道:“真真假假,信不信都由得你了。

    ” 伽星法王道:“既是如此,老僧也不必白費氣力,将他抛人海中喂魚去便了。

    ”雙手一緊,便待抓起胡不愁。

     水天姬大駭之下,脫口呼道:“且慢!” 伽星法王斜眼瞪着她,冷冷道:“怎樣?” 水天姬道:“他……他……” 伽星法王冷笑道:“他怎樣?” 水天姬歎了口氣,道:“紫衣侯藏書之秘,的确隻有他知道。

    ” 伽星法王道:“這話是真是假?” 水天姬道:“千真萬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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