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劍氣映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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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白衣人,瞧見了這近日已在江湖中造成了神迹的人物──白衣人與胡不愁已并肩來到了這似已沸騰的海岸邊,呼聲與騷動,已将那震耳的怒濤聲完全掩沒。

     但這轟雷般的呼聲也無法令白衣人冷漠的面容有絲毫改變,他目光凝望着那五色錦帆,動也不動。

     “紫髯龍”壽天齊聞得動靜,率領手下四大頭目趕來迎賓,但四大頭目中一條虬髯扳肋的大漢一眼見了白衣人,面色竟突然慘變,如見鬼魅一般,雙足再也無法移動,隻是簌簌地發抖。

     白衣人也瞧見了他,目中神光一閃,突然改變方向,筆直走到“紫髯龍”壽天齊等五人面前。

     那虬髯大漢神色更是驚震。

    壽天齊與另三人瞧見白衣人冰冷的目光,心頭也不禁泛起一陣寒意,卻不知白衣人以如此目光瞧着那大漢到底是為了什麼緣故。

    隻聽虬髯大漢顫聲道:“……你還未死?” 白衣人冷冰冰的目光中泛起一陣輕蔑之意,一字字道:“你還不配我出手!”轉過身子,筆直走向海岸。

     那虬髯大漢松了口氣,撲地跌倒在地,滿頭冷汗涔涔而落,他卻未伸手去擦,似是連手也吓得軟了。

     壽天齊更是驚詫,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虬髯大漢道:“此……此人自……自東瀛一帶乘船而來,在崂山被屬下的弟兄們發現,見他船上所載貨物份量不輕,仿佛金銀一類,便下水鑿沉了他的船隻,眼見此人沉人海中,那沉船之地距離海岸至少還有一裡, 兄弟們隻當他必定不能活了,哪知……他竟未死!” 他自不知這白衣人内功已至爐火純青之境,竟可閉氣半個時辰,沉船後竟以千斤墜身法直下海底,再自海底直走上岸,是以他未見這白衣人浮上海面,便當他必已葬身海底,再也未想到群豪等待着的白衣劍客便是此人。

    壽天齊沉聲道:“他船上共有幾人?” 虬髯大漢垂首道:“隻……隻有一人!那時屬下見他孤身一人,飄洋過海,已知此人不凡,是以未曾過去交手,卻不知此人目光竟是如此敏銳, 遠遠瞧了一眼,到如今還記得屬下容貌,更不知那船上所載竟非珍寶,而是千百斤用來鎮壓風浪的銅鐵。

    ” 壽天齊面上隐現怒容,道:“他此刻卻饒過了你!” 虬髯大漢道:“他居然不來報仇,亦是大出屬下意料。

    ” 壽天齊怒喝道:“他饒過了你,我卻饒不過你!你竟不顧海上道義,向孤身客旅行劫,所犯何罪,你也該知道!” 虬髯大漢面無人色,顫聲道:“屬下知罪。

    ” 壽天齊厲聲道:“你既知罪,便該自尋了斷!”再也不瞧他一眼,放開腳步,向白衣人追了過去。

     那虬髯大漢仰天慘笑一聲,道:“天命……天命……”突向三條大漢翻身跪下,慘然道:“盼三位兄長念在昔日之情,為小弟照顧妻小。

    ” 三條大漢面色黯然,齊聲道:“你隻管……”三人一齊轉過頭去,似是不忍再去瞧他一眼。

     虬髯大漢伏地再拜,道:“多謝大恩……”反手自靴筒中拔出一柄匕首,當胸插了下去,一聲慘号,鮮血四濺,身子緩緩倒下,立時氣絕而死。

     另三條大漢俯身擡起了他屍體,亦同向白衣人走去。

     群豪見到這一群海上豪雄幫規竟是如此森嚴,都不禁為之肅然,騷動的海岸又變得死一般靜寂。

     白衣人聽得慘呼,回首而望,壽天齊已追到他身後,抱拳沉聲道:“壽某屬下行事不當,但湖海之上卻有公道……” 他似乎早已知道那虬髯大漢必定不敢偷生,更知道别人已将屍身擡來,頭也不回,輕叱道:“擡過來!” 三條大漢将屍身擡到白衣人面前,壽天齊雙臂高舉,厲聲喝道:“不仁者死!不義者亡!海上道義,堅如精鋼!” 分散在四處接待貴客的海上弟兄,一齊轟然喝應,當真是聲震天地,白衣人目光中光芒閃動,道:“好──” 壽天齊道:“罪者雖已伏法,但壽某仍需負毀船之責,半個時辰中,便有一艘嶄新海船駛來,以作賠償!” ‘ 白衣人凝目瞧了他兩眼,再不說話,大步走向海邊。

    風浪已息,海濤拍打沙灘,卷去了方才淩亂的足印。

     隻聽一陣語聲白海上帆船中傳了過來,道:“閣下劍術無雙,号稱無雙劍客,可願與在下海上一戰?” 語聲祥和平柔,但一個字一個字傳人耳中,卻是清清楚楚,聽來有如在你耳邊說話一般。

     群豪不禁聳然動容,暗道:“好深厚的内力!” 白衣人卻仍冷漠如昔,緩緩道:“為何要戰于海上?”語聲亦是平平穩穩,沖破海風,直傳到五色帆船上。

     船上的水天姬、方寶兒以及那些少女聽得這語聲,也不禁吃了一驚,暗中更是為紫衣侯擔心。

     紫衣侯道:“閣下可是定要聽這解釋?” 白衣人微一沉吟,道:“不聽也罷。

    ” 紫衣侯道:“你我同時登舟,會于海上,如何?” 白衣人道:“好!” 兩人相隔雖有數十丈,卻如對面交談。

    兩人雖明知這一戰生死勝負難以預蔔,但語聲卻仍從容不迫。

    但岸上、船上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子百人聽得這一番話,心頭宛如突加巨石,緊張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壽天齊手掌一揮,已有條輕舟劃了過來。

    白衣人望了胡不愁一眼,道:“你可願為我操舟?” 胡不愁肅然道:“自當效命。

    ” 舟上大漢躍下,胡不愁掠上。

    白衣人身形一閃,已到了船頭。

    胡不愁劃起雙槳,輕舟破浪而出。

     那邊紫衣侯亦自出艙,含笑向操舟前來報訊的大漢道:“此戰想必有些兇險,不知你可願為我操舟?” 那大漢如蒙殊恩,受寵若驚,滿面俱是興奮之情,道:“小……小人榮幸之……之至!”但覺熱血沖上喉頭,幾乎語不成聲。

     紫衣侯回首一笑,道:“多自珍重……”瞧了小公主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卻終是一言未發,飄然掠上輕舟。

     五色帆船上之人,人人俱是熱淚盈眶,欲說無語。

    小公主緊咬着嘴唇,淚珠在一雙大眼睛中轉來轉去,小小的嘴唇竟被咬出血來,卻還是忍耐不住,眼淚終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一連串落了下來。

     方寶兒喃喃道:“傻孩子,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突然轉過頭去,隻因他自己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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