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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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處理人際關系的問題通常都很直接,會将許多灰色地帶強行歸類劃分為要或不要、願意或不願意,很少有轉圜的餘 地或者彈性空間,能一直包容他的人并不多。

     但事關韓昱行,就令他備覺困擾。

     蔚哲慢慢屈起右腿,自然地用手環住,視線在宮藹弘的背影停留了一會兒。

     他憶起他們最初見面的那個晚上。

     那次是秦澈海的女朋友蘋果——他的直屬學姐——要和「服設」的好朋友琦琦合辦慶生會,打聽到他恰好打工輪休,當場強迫邀請。

     思及兩位學長姐對他很照顧,加上那晚也不曉得該去哪裡打發時間,雖然還是沒什麼表情,但他仍然點頭答應了。

     想當然爾,他當時的确感到非常不自在。

     不熟悉的人群、不熟悉的環境、不熟悉的模式……為避免一時沖動或沒注意而搞僵氣氛,而讓學長學姐難做人,在大家一陣簡單介紹之後,他就一個人坐上吧台邊的角落。

     他從些許煩躁中慢慢沉澱,想着韓昱行而出了神,甚至過了多久的時間他都—點感覺也沒有。

     直到好像有一種東西仿佛将他從睡夢中喚醒,那是他難以形容、又似乎感覺過的。

     他曾經在畫布上塗了滿滿的紅——粉紅、淺紅、鮮紅、酒紅、棗紅、紫紅——然後開始輕輕刷白,随着不同層次,畫布似乎就發出了光。

     那一瞬間,蔚哲恍惚地感受到,這光芒有了真正的溫度與亮暈,真實存在着。

     而順着感覺尋找過去,他撞見的是宮藹弘那毫不回避閃躲、大剌剌的注視。

     幾乎是是立刻—— 蔚哲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這男孩竟帶着他曾經在心中勾勒出的色彩闖進他眼中! 即使他們不曾說過話,即使他知道不該歸咎於他,但蔚哲就是覺得被冒犯了;他無法解釋那種感覺,好像宮藹弘拿了一把跟他一樣的鑰匙似。

     而他不會讓任何未經他允許的人擅入他獨有的領地。

     當時,他離開座位,去找秦澈海。

     「我要先走,學長。

    」 「尉哲?」秦澈海擡起臉。

    「怎麼了嗎?臨時有事?」 并未多作解釋,他輕輕搖頭。

    「我先走了,再見。

    」 可是秦澈海很快就追了上來。

     「蔚哲,等一下。

    怎麼說走就走,身體不舒服嗎?還——咦!仁傑、藹弘,你們怎麼也坐這裡,沒跟大家一起玩?」 他眼角餘光掃過劉仁傑和宮藹弘。

     其實他知道這兩個人——尤其是宮藹弘——雖不同系,但宮藹弘是很出名的新生,很多人都曉得他。

     這種交叉的人際圖形讓蔚哲覺得不很愉快,可以的話,他不想跟宮藹弘扯上半點關系。

     秦澈海征求着他的同意,他也意識到自己有點不近人情,正打算答應秦澈海,宮藹弘卻出言不遜。

     「要走就走,一點禮貌都不懂,還要學長低聲下氣——很拽嘛!」 他要求他發表意見了嗎?究竟是誰不懂禮貌!? 蔚哲并不喜歡忍氣吞聲,于是他不作修辭地反擊。

     宮藹弘馬上像被人用力揪住尾巴的貓一樣,而且十分有創意地叫他棺材臉……若是平常,蔚哲還會覺得挺有意思的,但在針對宮藹弘惡劣的第一印象下,他吐出了宮藹弘應該會很介意的攻擊性字眼。

     如果不是劉仁傑拉住他,學長迅速把自己帶走,他們應該會血濺當場吧? 自那件事之後,宮藹弘一看見他就沒有給過好睑色。

    他們不常碰面,但要是避不開了,宮藹弘勢必會賣力地跟他鬥上一鬥。

     宮藹弘是他單調生活裡最躍動的色彩,唯一精采的變數,但是他卻不喜歡,幾次下來,令他疲于應付。

     因此,他對宮藹弘并沒有好感,更不用說宮藹弘老是把他當作第一假想敵看待。

     也不知是怎樣的陰錯陽差,這次宮藹弘竟會這樣幫他…… 感覺到床上有了動靜,蔚哲微微挺起了背,看着床上的人影翻過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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