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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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滋,很容易的。

    ” 他還是搖頭,雖然她臉上明顯流露失望之色,他仍不許自己心軟,隻是他沒想到整個晚上看自己女兒男友不順眼的殷夫人會尖酸地介入。

     “連支舞都不敢跳?呵,這樣也想追我們家海薔?” 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滿是厭惡的眼神挑起了他不服輸的傲氣,他挺起背脊,接受了女友的邀請,結果卻是讓自己成為她家人及朋友口中的笑柄。

     一念及此,衛襄冷冽地收緊下颔。

     他永遠記得那一夜。

     那夜,一個出身平凡的窮小子初次殘酷地體驗到,自己和那些銜銀湯匙出世的公子小姐原來真的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雲泥之别。

     他們視為理所當然的社交禮儀,他一點也不懂,他們個個跳起舞來如蝴蝶翩翩,他卻像隻扭來扭去的醜陋毛毛蟲。

     他不會跳舞,也學不會,即使他在紐約時,曾嘗試聘請專業的舞蹈教師來上課,仍是挽救不了他節拍白癡的天性…… “為什麼不學呢?”在回程的路上,殷海薔竟還不識相地追問他。

    “我以為你在紐約時,一定常常參加當地的社交宴會,不是嗎?” “我會去應酬,但不跳舞。

    ”他握緊方向盤,深厲的黑眸直視車窗前方蜿蜒的道路。

     “為什麼不?你不喜歡嗎?” 夠了沒?他真想拿根針把她喋喋不休的嘴縫緊,又或者将車尾用力一甩,吓得她再也不敢多話。

     “閉嘴。

    ”最後,他隻迸出簡潔的威脅。

     見他面色不善,殷海薔聰慧地靜默。

     她悄悄打量他側面,從他聚攏的眉宇,到銳氣逼人的下巴邊緣——很明顯,他生氣了。

     她叙下眸,片段的回憶在腦海裡如雪花紛飛。

    她記得很久以前,仿佛是她生日那天,他曾經在與她共舞時因為一再踏錯節拍,惱羞成怒。

     她記得那天,她的腳被踩得好痛,好幾隻腳趾都瘀青了。

     她沒怪他,默默忍著痛,還一再安慰他,可惜他并不領情,兩人因此冷戰數日。

     仔細想想,或許就是因為初次跳舞的經驗對他而言太難堪,所以他才堅持不再跳舞吧? “原來,你隻是個膽小鬼。

    ”她喃喃低語。

     他聽見了,面色鐵青,蓦地撇過頭來,狠狠瞪她。

    “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膽小鬼。

    ”她勇敢地重複。

     這話如果是從前,她是不會也不敢說的,但現在或許人老了,事情看透了,便不顧一切撂下來。

     “你——再說一遍!”冰刃般的眼神在她臉上鑿割。

     “要我說幾遍都行。

    ”她神色坦然,唇角甚至牽起淺笑。

    “衛襄,你在逃避,你不是不喜歡跳舞,是害怕,對嗎?” “我怕什麼?”他磨牙。

     “你怕出糗,你怕如果再次當衆跳舞,會像從前那樣被其他人嘲笑……” 叽—— 尖銳的煞車聲忽地響徹甯靜的陽明山,車身猛烈搖擺,殷海薔驚聲尖叫,衛襄充耳不聞,數秒後,他粗魯地将車停靠路邊。

     “你……你開車小心點!”殷海薔撫住胸口,驚魂未定。

     “你說話才應該小心點!”他怒視她,眼中烈火熊熊。

     她回望他,思索著他那眼神的意義,美眸緩緩地融化一潭春水。

    “我說對了,是吧?否則你也不會這麼生氣。

    ” 他瞠瞪她,眸采變化萬千,有一刻,她以為他考慮出手教訓她,但他還是忍住了,闆著一張臉,降下車窗,取出一根煙,點燃。

     她凝望他,良久,微微一笑。

    “有沒有人告訴你,在這種半密閉的空間抽煙很不禮貌?” 又說教? 他手肘支著車窗框緣,不以為然地瞧著她,仍是自顧自地吞雲吐霧。

     煙霧在車廂内缭繞,有些嗆人,殷海薔小心翼翼地呼吸,卻沒再表達抗議。

     她讨厭煙味,但在這世上,她甘願忍受兩個男人在她面前抽煙,一個是樊亞,一個便是他——說來也怪,在嗅著他吐出的煙味時,她甚至有一種近乎自虐的甜蜜感。

     “對不起。

    ”在他夾在指間的煙短去半截時,她忽然輕輕揚嗓。

    “其實現在想想,我應該向你道歉,我那時候不該強人所難,硬要你陪我跳舞。

    ” 他保持沉默,也不知是因為還在生氣,或是沒料到她會突然道歉。

     “但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後來我想私下教你,你卻怎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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