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放不下的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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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簡直不像是在吃飯,簡直像是在拚命。

     吳濤拼命地吃,元寶也拼命地吃。

     可是元寶已經有點吃不消了,他從未見過任何人吃得有吳濤一半多。

     "睡得好才有精神,吃得飽才有力氣。

    "吳濤說,"就算你隻不過要去挑糞,都得先養足精神氣力,不管你要去幹什麼都一樣。

    ""現在你吃飽了沒有?"元寶問吳濤。

     "好像已經有了七八分。

    " "你會不會去挑糞?" "不會,"吳濤說,"我平生隻有三樣事從來學不會。

    ""三樣?" "着棋繡花挑糞。

    " 元寶居然沒有笑,隻瞪着一雙大眼睛看着他,又問道:"除了吃飯喝酒外,你還會幹什麼?""你看我還會幹什麼?" "會殺人!"元寶說,"我看你養足精神就是為了要去殺人。

    "吳濤忽然大笑。

     他平時很少笑,一笑起來就是大笑,就好像開心得要命。

     可是他的笑聲中偏偏帶着種說不出的諷刺和悲怆。

     而且往往會在突然間結束。

     他忽然問元寶:"你信不信有時死人也會複活的?""我不信。

    " "你很快就會相信的。

    " "為什麼?" 吳濤倒了一大碗蓮花白,一飲而盡,"因為現在就有個死人快要複活了。

    "元寶又瞪着他看了半天,也倒了一大碗酒喝下去,才問他:"你就是那個快要複活了的死人?""是。

    "吳濤居然承認,"我就是那個死人。

    " "可是你還沒有死。

    " "你說錯了,"吳濤道,"你應該說吳濤還沒有死。

    ""你不是吳濤?"元寶忍不住問。

     "有時候是的,有時不是。

    " "不是吳濤的時候,你是什麼人?" "是個死人,"吳濤眼睛裡忽然有光芒閃動,"一個快要複活了的死人。

    "元寶忽然笑了笑:"我不懂。

    "他說,"千古艱難唯一死,你既然辛辛苦苦地死了,為什麼又要複活?""因為有人不讓我死。

    " "什麼人不讓你死?" "仇人。

    "吳濤又滿飲一大碗,"殺不盡的仇人。

    ""既然是你的仇人,為什麼不讓你死?" "因為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吳濤說,"也因為他們覺得我上次死得太快,所以還想要我慢慢的再死一次。

    "他淡淡地接着說:"隻可惜這一次無論誰想要我死,恐怕都不太容易了。

    "元寶忽然用力一拍桌子。

     "好!我贊成。

    " "贊成什麼?" "贊成你這一次不要死得太容易。

    "元寶說,"要死,至少也要先殺幾個殺不盡的仇人再說。

    "吳濤又大笑,用力拍元寶的肩。

    "好,我喜歡。

    ""喜歡什麼?" "喜歡你,"吳濤為元寶斟滿一杯,"再過幾年,你一定也是條好漢子,我敬你一杯。

    "元寶不喝,先問他:"現在我難道就不能算是條好漢子?""你是的。

    "吳濤又痛飲一碗,"現在你已經是條好漢子。

    "他放下酒碗,拿起雙筷子,以竹筷擊酒甕,放聲面歌:"喝不完的杯中酒,唱不完的别離歌,放下下的寶刀,上不得的高樓,流不盡的英雄血,殺不完的仇人頭。

    "悲壯蒼涼的歌聲忽然斷絕,吳濤忽然大喝一聲:"去!"這個字說出口,他手裡的竹筷也雙雙飛出,"奪"地一聲,釘在門闆上。

     飯鋪并沒有營業,門還沒有開,這雙竹筷竟穿透了門闆,直飛出去。

     門外立刻傳來兩聲慘呼,還有人在大叫:"是他,就是他。

    ""既然知道是我,那為什麼還不進來?" 沒有人進來,沒有人敢進來。

     吳濤霍然站起,拉起元寶的手。

    "他們不進來,我們出去。

    "門還是關着的。

     吳濤卻好像看不見門還是關的,大步走過去,隻聽"砰"的一聲響,門闆四散飛裂。

     門外長街寂寂,行人都已遠避,因為這家小小的飯鋪已重重被包圍。

     有兩個人正在呻吟着被他們的同伴擡走,每個人肩上都插着根竹筷。

     一根普通的竹筷到了吳濤手裡,競能穿透門闆,釘入人骨,釘入了這兩個人身上的同一部位,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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