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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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後腦一定腫了個包,沒有腦震蕩真是奇迹。

     成斓坐起身,以一種非常粗魯且難看的姿勢,兩隻腳還挂在床上,屁股卻跌坐在地闆上,而且因為她的頭先垂到床鋪外,所以很不幸的在滾下床時,是她本來就少根螺絲釘的腦袋瓜率先着地。

     眼眶含淚,認命地起床,窗外天已大亮,她無奈地感歎春夢了無痕。

     「唉!」 用過早餐後,坐在一堆幹草堆上,成斓今天早上以來數不清第幾次歎氣了,從口袋裡拿出昨天衛天堯止她鼻血的手帕,她已經把它洗幹淨并晾幹。

     心不在焉的用手指撫過那黑色絲綢,她的心思又飄得老遠。

     她可以拿去還給他,成斓為這個能再見到他的好藉口開心地笑了起來,接着轉念一想,又決定也許自己留做紀念也不賴……呵呵地傻笑半天,突然回過神來,成斓簡直如遭雷擊。

     拿着手帖癡癡地睹物思人,不是古裝劇裡那些撿到千金小姐或花魁手絹的窮書生做的事嗎?她這是在幹嘛? 思春…… 鐵半仙的兩字真言猶似在眼前。

     成斓跳下幹草堆,來回踱步。

     思春就思春,這也沒什麼大不了,問題是,她對别人根本不曾有過這樣的反應。

     或者對人類而言,這種化學反應隻會存在某些特定對象之間?成斓想起以前看過類似的說法,那些務實主義者用這類冰冷的科學字眼所試圖解剖與分析的,是一個被詩人、被浪漫主義者所推崇的羅曼蒂克名詞—— 一見鐘情。

     這四個字讓成斓的腳步更急躁了。

     她交過一打以上的男朋友,交往的原因很簡單,她就像女王閱兵一樣,從一卡車又一卡車的追求者中挑一個她覺得還不賴的。

     世間多少男女不都是如此?隻需要有一點好感,加上兩人都有意經營,愛情自然會萌芽。

    可是她從沒經曆過像這樣的……成斓深吸口氣,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但一想起衛天堯,他的身影立刻占滿她整個思緒,心跳加快了。

     真是一見鐘情?也許是另一種更危險的,稱之為「迷戀」的情愫?她向來不喜歡逃避問題,要厘清她對衛天堯的感覺為何,恐怕也隻有一個辦法。

     須臾,換上騎馬裝的成斓騎着小紅馬離開馬廄。

     這座牧場曾經是紅獅山莊的一部分,加上前任山莊主人與成斓的陳叔叔交情匪淺,所以沒有任何圍牆,隻有一些低矮的籬笆,有些地方甚至連籬笆也沒有。

     成斓遠遠地看見紅獅山莊那棟帕拉底歐式建築的大宅時拉住缰繩,因為這裡的溪上架了座小橋,小紅馬一見到橋就有些焦躁不安,她隻得跳下馬背耐心安撫,好不容易過了橋,還沒走進樹林,小紅馬嘶鳴一聲,掉頭要跑,她隻有幾秒鐘的時間決定她該被拖着跑或被丢下? 她當然隻能選下場比較不慘的那一個,然後無言的看着她的坐騎瘋狂逃命的身影與它揚起的漫天塵土。

     「搞什麼啊!」樹林裡有黑山老妖不成,跑得像在飛一樣! 馬蹄聲遠去,四周靜下來之後,成斓隐約聽到不太妙的嗡嗡聲,她僵直着背,機械式地轉頭看向三點鐘方向。

     藏在樹叢間看不清楚,不過襯着藍天為背景便能看到那小小的,像蒼蠅一樣亂飛的黑點——遠看像蒼蠅,但發出那麼大的嗡嗡聲當然不可能是蒼蠅!成斓開始咒罵那隻丢下主人落跑的畜生,拔腿往回跑。

     紅獅山莊果然欠缺整頓,竟然會有那麼大的蜂窩!她知道牧場每年在整頓野外就花了許多人力和金錢,所以她才能安心的到處探險。

     直到離蜂窩有段距離了,成斓才放慢腳步,她覺得出師不利是個壞預兆,走路的樣子垂頭喪氣,直到她聽見馬蹄聲接近。

     哼哼!算那畜生有點良心,還知道要回來找主人。

     成斓接着辨認出馬蹄聲的方向,覺得不對,她轉向小紅馬落鮑的反方向,便見到黑色駿馬和它背上的高大身影。

     她在那一瞬間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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