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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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先生”身上移不開了。

    “杜風穎,你動作太慢了!” 杜風穎聞言,隻好更埋首猛砍。

     萬萬不可啊!她倒抽一口氣,很快沖向田裡。

    “不能這樣做,會砍壞野姜花的!”她搶過鐮刀,親自示範一遍。

     “知道了,走走走,你快點進去棚子裡!” 在他霸道的威脅下,鐮刀又被奪走,她又被他趕回涼棚下。

     不過她也沒閑著,雖然人在涼棚,她還是可以遠方遙控,監督指揮。

    “不對、不對,左邊别采,先采右邊……哎呀,那株還太小,你隻會工作不懂判斷的嗎?” “喂,你這女人,講話客氣點!”他也吼。

    “到底砍哪裡,一次說清楚!” 杜風穎耳邊聽著指令,手腳卻更笨拙了,砍這不對,砍那又不對,急得他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原來務農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好啦、好啦!右邊,就是右邊那幾株,開得很漂亮,看見了沒有?” 他依指示看過去。

    “看見了。

    ”顧不得昂貴的黑亮皮鞋和亞曼尼西裝褲沾滿了泥土,他又蹲回右邊的花海前工作。

     一旁的歐巴桑們看了,紛紛吃吃竊笑。

    而他身後的糾正聲浪,也一直沒停過—— “不對、哎呀,又不對,都市聳……” ***bbs.***bbs.***bbs.*** 夕陽西下,農場内視線昏暗,采花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工作人員大多都收工,圍在一起吃飯、喝小米酒,不時傳來歡樂的吆喝聲。

     吃完飯後,杜風穎則坐在涼棚下,脫下皮鞋啪啪啪地對打,試圖敲掉黏附在上頭的泥土。

     羅以荷看了心裡過意不去,又忍不住想笑。

     他不隻西裝褲下擺和皮鞋上都是泥濘,連白襯衫和頭發都沾了泥土和野姜花辦,看上去沒有了平常的威嚴傲氣,反而滑稽有趣,還添了幾分親切感。

     她走了過去,憋住笑意,遞給他一套大夥工作時穿的運動服。

    “喏,這給你。

    ” 杜風穎擡起頭。

    “什麼?” “你不會想就這樣開車回台北吧?” 杜風穎低頭看了看渾身沾染泥土的自己,會意出她的意思,嘴角不自覺地牽動出笑意。

    “确實不妥,說不定有人會懷疑我是被惡犬追到掉進田裡去。

    ” 羅以荷輕笑。

    “我跟同事借了一套運動服,還有鞋子,你先換下來吧!” “好。

    ” 杜風穎回視她。

    她一笑起來,兩頰出現酒窩,像花朵綻放般美麗。

    他被她亮麗的笑容吸引,目光停在她的臉蛋好半晌,甚至忘了問她該去哪裡換下一身泥巴衣服。

     “跟我來吧。

    ”羅以荷有些羞澀地斂了笑容,蹲下身拎起他一雙皮鞋,還有手中的布鞋,領他到一間幹淨的小木屋。

     她打開門,一陣桧木的香味襲人鼻間。

    “就在這裡換吧!” 他環顧四周,發現眼熟的丹甯短褲和一頂漁夫帽挂在牆上,很快就猜出—— “這是你的房間?” “嗯,算是。

    ”她點了頭。

     “不錯的員工福利。

    ” “本來這個房間是老闆用來招待遊客的,但是最近沒有什麼生意,我就充當遊客,占用了小木屋。

    ” 羅以荷吃苦耐勞、克勤克儉,是個人見人疼的好女孩,她遇上這般家變,農場老闆也非常不舍,于是特意挪出這間小木屋讓她住了下來,目的無非是想給她一個甯靜的空間,能躲避被讨債的困擾。

     “你跟老闆有深的交情?”越是和她接觸,對她的一切越是好奇。

     “老闆的女兒,是我高中同學。

    ” “喔。

    ”知道有人關心著她,感覺很溫馨,仿佛他才是那個被照顧的人。

    奇怪,怎麼會有這種莫名的情緒?不過,不管怎麼樣,至少知道她目前的生活是安穩的,這就教人放心多了。

     但是,他到底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她又不是他的什麼人…… “不過好奇怪,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羅以荷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哦,”他咳了咳,掩飾不安。

    “今天發現你沒來報到,我氣得跑出來找你,沒想到車子開著開著,就意外發現你在那片野姜花田裡了。

    ”他避重就輕的說,不讓她知道他去過她家,免得她難堪、不安。

     “原來如此!你運氣真好。

    ”她笑,很輕易就相信了他。

     “瞎貓碰到死老鼠而已。

    ”杜風穎唇角微微上揚。

     “噢!”她一退後,背不小心碰到了門把。

    “你還是先換衣服吧!” 她關上門,再找來抹布,拎起他昂貴的皮鞋,坐在房門前,擦掉鞋上的泥上。

     她用力擦、拚命拍,卻怎麼也無法回複原來黑亮幹淨的質感,再想想他那件鐵灰色西裝褲,更是精采,被泥土沾污得幾乎辨認不出是亞曼尼名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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