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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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用何種方法才能填滿她空白的記憶。

    可他沒問,因為他的理智知道像這種老天爺的惡作劇,任誰也沒法子改變。

     “……如同我剛才跟你提過的,她現在的情況就像個小嬰兒,一切記憶都要從零開始,身邊人得多擔待些。

    ”醫生說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

    ”厲政剛和主治醫生握了下手,送醫生走到門外。

     關上門,他踅回床邊。

     藍萱的眼眸陷在一片水霧裡,身子微蜷,像一個迷失在叢林間的小孩。

     厲政剛從皮夾裡拿出她的身分證遞給她。

     藍萱接過身分證,端詳了許久,很茫然地面對着“自己”。

     “我真的叫藍萱嗎?”她擡頭尋求着他的認同。

     “是的。

    你叫藍萱,是我的妻子。

    我是厲政剛,你身分證的配偶欄上登記的那個名字。

    ” 厲政剛俯看着她,語調平靜無波地就如同往昔的“藍萱”。

     “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她說,将被子揪得更緊了。

     “因為你的腦子裡長了水瘤。

    ” 短短兩個小時内,厲政剛已經不知道這是他第幾次跟她說起這件事了。

    他沒法子對她發火,或是不耐煩,因為她是如此疑惑,疑惑到不得不以頻頻發問來解除她的不安啊。

     “我知道我腦子長了水瘤,可是……可是……可是怎麼會忘了一切呢?”藍萱抱着頭,神色卻驚慌地像摟着一顆定時炸彈。

     厲政剛冷眼旁觀着她的一舉一動,心裡卻有着與她相同的疑問。

     怎麼會變成這樣? 眼前的女人,除了他所熟悉的這張臉龐之外,她咬唇的模樣、扯着頭發的姿勢,還有那眼裡始終閃爍的淚光,都不是“藍萱”會做出的舉動啊。

     “我很努力地想想出一切,可腦子裡就像一個空的抽屜,什麼東西也沒有……”藍萱敲着腦袋,淚珠滑落臉龐。

     厲政剛坐到床邊,以指尖接住她那顆淚珠。

    她淚珠的燙從指尖傳到了他的心裡,讓他心裡一震。

     “我該怎麼辦?”藍萱握住他的手,像溺水者抓住救生圈,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的心髒猛烈地收縮了幾下,反掌便将她的手裹進了手裡。

     厲政剛望着她迷惘的眼神,隻在腦中考慮了幾秒鐘,當下便做出了決定。

     既然她開始對他疏離的原因,已經無迹可尋;既然她已經記不得那段前塵往事;既然他對她還是有心,那麼他為什麼不幹脆讓現在隻能依順着本性而行事的她,再度成為他的妻子呢? 這回,他會讓所有的情感,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藍萱——”厲政剛鎖住她的眼神,呼喚她的聲音像一句許諾。

     在他動也不動地凝視下,藍萱感覺口幹舌燥了。

     眼前這個用火眸燃燒着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啊…… “我會幫你把一切全都記起來的。

    ”他會讓她記得他想要她記住的一切。

     “謝謝你……政剛……” 她柔柔的呼喚像一陣風,吹亂了厲政剛的心湖。

     厲政剛一怔,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應。

     “我已經通知你父親關于你的身體狀況了,他們人在日本度假,一回國就會馬上過來看你的。

    ”他說,目光仍然停留在她的臉上。

     “謝謝。

    還有什麼事是我應該要知道的?我們感情好嗎?我們和家人一起住嗎?”藍萱問,眼裡有好多數不清的疑惑想問。

     “我的爸媽都已經過世了。

    ”厲政剛握住她的肩,為的是想支撐住她的身子。

    “我們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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