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苦痛狗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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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六尺高,衣衫褴褛,卻難掩深沉而淩厲的眼神,一雙幹癟的手,骨瘦如柴,但隐現堅強意态。

     他的名字是——狗發,姓狗名發,一點不錯! “孩子,你的爹是一頭賤狗,他不配有其他姓氏,你倆以“狗”字為姓,終生受辱,也就永遠不會忘掉你爹帶來的無盡恥辱了!”狗發的娘親如此說,那時狗發才是八歲剛懂事的小孩童。

     狗發與可愛活潑的妹子狗俏,自小便清楚明白,騙他們娘親真情深愛的賤種生父,是一頭狗公,一頭長大後要宰的狗公。

     狗發是第四天來“全香居”的,因此他也是第二次目睹臭黑皮,大步踏往大甕缸前,雙手力壓,狠狠地與野狗搏鬥。

     全場又傳來嘻哈笑叫,拍掌應和,不消一會兒,完了。

     臭黑皮把手從大甕缸中拔出,它是勝,或負? 勝了,有“狗口飯”;敗了,又有手指作野狗午飯甜品。

     臭黑皮的手舉得好高好高,他的目光僵冷凝住,凝視右掌,不,說錯了,是凝視著“原來”的右掌位置才對。

     臭黑皮的右腕以下,整整四指與手掌,都不見了,隻剩下破破爛爛的“缺口”,甕缸内的野狗,竟一口便噬去了臭黑皮的右掌,嚼得火速如電,全吞下肚裡,一點骨頭不留。

     “呀!”撕裂神經的痛吼,當然是臭黑皮的叫喊,血如泉流,倒在地上扭曲掙繼之而來的是甚麼?是笑、大笑、恥笑、失笑、狂笑。

     再繼缤還來了甚麼?是一條菜、一根肉骨頭、一塊魚肉……是贊賞、是獎賞,也是妄想! 妄想一個畫面,在“全香居”内的客倌們,都抛出吃剩的一些或肉或菜,掉在地上,他們妄想已痛極的臭黑皮,因為一手掌已斷,另一手又血淋淋被噬重傷,便表現“狗爬飯”的“絕技”。

     在地上忍著苦痛,側著頭兒狼狽吞吃身旁的肉、菜,這便是變态人心欲得到的妄想畫面。

     手掌被噬,當然痛得死去活來,但痛楚的折磨難受,還是肚子餓的折磨難受呢? 結論是“妄想實現”,臭黑皮瘋了似的在搶吃地上的菜、肉,看得一群貧賤少年淚流滿臉,一同慢慢頌出一首“狗口飯”的詩:狗口狗飯,人手人殘。

     飽飯一餐,殺狗一關。

     不懼噬齒不畏難,不殺野狗不複還。

     痛在皮肉血斑斑,淚在心頭千萬萬。

     貧難挽,餓難艱,言難谏,勇難殚。

     闖難關,痛難撐,禍難扳,恨難返。

     苦痛缭繞在心間,苦命糾纏在人間。

     苦楚隻為一口飯,苦為一口臭狗飯。

     也許,當你身為争一口臭狗飯的一分子,才會領悟“狗口飯”這首詩的真正意思。

     今天為争一口臭狗飯,就算僥幸把野狗浸死在大甕缸裡,能得到一些狗飯糊口,明天呢?明天又如何?難道明天又來再試,那後天又如何?天天都能浸死野狗,不受傷、不怕痛? 怕,一大群貧賤少年都怕痛。

     不怕,一個骨瘦如柴的狗發不怕,他也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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