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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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知道他是撐着助行器的。

     “那麼那天上影片欣賞時,聽你說你雙親都不在了,所以……嗯……都是你一個人在照顧他?”雪晴又問。

     “是啊。

    像白天上課時間,我會先送他到育幼院去,那裡有懂得怎麼照顧他的專業老師,這樣我才能放心待在這裡。

    傍晚我再去接他,然後會帶他到空曠的場地訓練他走路。

    ”岱吟拉開手上那瓶可樂的拉環,啜了口 那淡褐色的液體順着口滑入喉,冰涼又甜膩,滋味很美妙。

    瀚瀚……他會喜歡這味道吧? 想起弟弟,那甜膩的液體霎時在心底化開,一層層的,帶些痛楚、帶些酸苦。

    對于生活快樂、身體健全的人來說,會懂得能奢侈喝下這麼一口可樂是多麼大的恩賜嗎? 看着岱吟略略沉重的神情,雪晴才想起自己好像問太多了。

    “噢,真對不起,我不是想窺探你的隐私,隻是昨日看到你們時,想起最近班上那些對你不利的流言,不太明白你為什麼不反駁而已。

    ” 在他人眼裡,陳雪晴或許是個态度冰冷、不易親近的人物,就像大家給她的綽号“冰山美人”一樣,但她其實是個愛恨分明、是非對錯很絕對的人,所以她看不慣的事,向來習慣跳出來說話。

    在這部分,她又顯得熱心,不若外表般的淡漠。

     岱吟偏過頭看着雪晴,發梢随即揚起一個弧度。

    “對我來說,那并不怎麼重要,反正從以前到現在,我聽過的話比那些難聽幾千幾百倍的也有,但是我能怎麼樣呢?今天反駁了這一個,還會有下一個、下下一個, 那樣永遠永遠也解釋不完,所以,我不想浪費時間在解釋上面。

    我唯一希望的就是瀚瀚快好起來,能夠像正常人一樣吃飯、走路、跑步、打球……”說着說着,她的眼神又調回前方遠處的球場。

     “瀚瀚?是你弟弟的名字?”雪晴沒忽略岱吟眼中的堅定,或許就某一方面來說,她們兩個是相像的。

     對于自己所愛的人,都一樣堅持,都一樣願意為對方犧牲,也一樣……不服輸吧!唯一不同的是,岱吟堅持的對象是自己的弟弟,而她堅持的對象是……是她愛的那個男人。

     “嗯!”岱吟重重地點了頭。

     然後,她仰起臉看着藍藍的天空。

    “岱瀚是我弟弟的名字,他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當隻小鳥,在空中自在地翺翔。

    呵,孩子就是孩子,人類怎麼可能變成飛禽?可我知道他不是笨,是因為他極度渴望自由,行動上的自由。

    所以當其它同齡的孩子說起自己的願望不是總統、科學家、發明家,就是老師、醫生時,他卻隻想當隻很普通的小鳥。

    ” 或許是一個人孤軍奮戰太久,岱吟一接收到雪晴的善意,感覺自己就像是孤伶伶站在冷鋒過境的街頭挨凍,但突然有人送上一條圍巾給她那般溫暖,所以話題一開,她便止不住那長久以來壓抑在心頭的情緒。

     “你知道嗎?瀚瀚除了身上有痛時會哭鬧以外,其它時候他其實是不太有情緒的。

    或許有,隻是我不懂,也可能是我沒發覺。

    他乖巧到讓我的心時常發疼,我甚至會疼到覺得他和這個世界似乎是隔離的。

    ”一滴品亮亮的液體懸在眼角,但時常要求自己要堅強的岱吟,卻固執地不讓它落下。

    幾個努力把眼睛睜大的動作,硬是把那一抹晶亮乖乖逼回原位。

     雪晴不是沒瞧見,隻是她不知道岱吟看似直爽、迷糊、少根筋的背後,究竟是靠着多少眼淚才能堆積成現在這樣的堅強,所以,她無從安慰起。

    能做的,或許就隻是傾聽和陪伴。

     是誰說朋友之間一定要叽叽喳喳、呱啦呱啦講個沒完沒了才算是? 于是,自此開始,陳雪晴成為俞岱吟在班上的第一位朋友;而俞岱吟也成為陳雪晴在班上第一位願意深交的朋友。

     這個時候,岱吟沒想過後來她也和另一個雪擎成為很好很好的朋友。

     不過,那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

     冷氣團就像在玩大隊接力一樣,一棒接着一棒,不問斷,這波走了,馬上又跟着來另一波。

     再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對于一般人來說,這樣的氣候也許才有聖誕節的氣氛;但對岱吟而言,卻是苦了她也苦了瀚瀚,因為他們依舊要在這樣的天氣裡,繼續做着複健的工作。

     傍晚,岱吟下課後到育幼院接了瀚瀚,又來到住家附近這所中學的操場。

     冬天晝短夜長,五點多天色已經灰蒙蒙。

    幾陣寒風吹過,帶起幾片葉子,其中一片,還落在岱吟的頭上。

     天氣真的好冷,她的手被凍得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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