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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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劉雲峰在她的生命中,他是最無辜的一個角色,這麼多年來對她的真心付出,換來的卻是她無情的回應。

    黎苡詩覺得自己是世上最狠心的女人,辜負了這樣的一個好男人。

     而對羅安迪呢?她真的能夠敞開心扉接受他的愛嗎?她是愛他沒錯,但是她更害怕當年離開台灣到巴黎的真相揭露後,她就再也得不到他的真愛了--他會鄙視她,他會輕視這樣一個年輕不懂事的女人。

     她對他是如此的陌生,他們除了擁有過去那一段巴黎的記憶之外,他們沒有共同的過去,他們的身世背景是如此的懸殊,她如何能得到他一生一世的愛呢?或許,他隻是一時的迷戀,一時的懷念過去,當愛情漸漸冷卻後,他是不是就像魏文茂一樣背棄她、叛離她呢? 總之,魏文茂所帶給她傷害的陰影,還是沒有辦法完全自她的思想裡消除,她對愛情總是抱持著一種懷疑的态度。

     整個早上,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緒一直這樣深深地困惑著她。

    最後,她決定抛去這些煩惱的念頭,去看看她兩、三天沒見面的寶貝兒子。

     為了出門方便,黎苡詩叫了計程車到公司的停車場去拿車。

     在接近車子前,黎苡詩又突然回了頭,往電梯的方向踱去。

     「還是去看看安迪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吧!」她自言自語地說著。

     于是她又上了辦公樓層。

     「咦!黎小姐,你今天不是請假嗎?」黎苡詩的助理撞見她,驚訝地問道。

     黎苡詩笑了笑說:「是呀!我正巧路過這兒,上來看看公司有沒有什麼事。

    」 「沒有特别的事,你放心。

    」她的助理笑出甜甜的酒窩回答。

     「嗯!」她往總經室的方向望去,有點心虛地問:「總經理在嗎?」 「總經理呀!他不在呢,早上接了通電話就出去了。

    」 「出去了?」她不自覺地有點失望的語氣。

     「是個年輕小姐的電話喔!我想,八成是羅總經理的女朋友,要不然,他也不會一接到她的電話就馬上出去了。

    」 黎苡詩一聽并沒有因此而吃醋,反倒糾正她的助理說:「那是總經理的私事,我們不必管太多知道嗎?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就先走了。

    」 離開辦公室,黎苡詩直接到地下樓層拿車。

     車子駛出了公司後,她就因塞車而被因在南京東路上。

    縱然她的車子嬌小輕巧,但她可不敢随意往前頭的空隙猛鑽,以免一個不小心就親上别人的車尾巴。

     心想著思漢,手指敲打著方向盤,眼睛則往車窗外的人行道望去。

    她的車正巧停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前面,因此出入酒店的男男女女皆落入她的雙眼中。

     就在車子即将啟動的一刹那,黎苡詩猛地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她再仔細看了一眼--沒錯,是羅安迪!而他的身邊挽著一個時髦摩登的女郎,正以陽光燦爛的笑容,貼著他開懷大笑呢! 天啊!她又看見了什麼-- 五年前的曆史再度重演,她又不小心撞見自己最親密的男人背著她與别的女人在酒店幽會!血液一下子從黎苡詩的臉上抽退,慘白著一張臉,以哀怨又忿恨的眼光目送他們走進酒店,然後消失在她的眼前。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待她?魏文茂是這樣,羅安迪也是這樣,難道這輩子她都得不到真愛嗎?悲怆的淚珠滾滾滑下,她的唇因激動而顫抖著。

     五年前,魏文茂口口聲聲地說愛她,說要給她一個最幸福的生活、最體貼完美的照應,沒想到卻在情感上背叛了她,讓她犯下了沖動的錯誤,跑到巴黎去做她自以為是的報複。

    而今呢?羅安迪也是口口聲聲地說愛她,但卻也是像魏文茂一樣傷害了她,欺騙了她的感情,這教她情何以堪呢?一連兩次的挫敗,她真的不知道這輩子還能相信男人嗎? 當年她可以沖動地離開台北,獨自到巴黎去尋找刺激、尋找解脫,但是現在她還能這麼做嗎?一次的錯誤讓她幸運地擁有思漢,但是她不能再錯第二次了。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她必須為自己的錯誤負責。

     抹去了淚水,黎苡詩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當年沒有勇氣退婚,才會造成錯誤,而今她不能再沒有勇氣了,她必須有勇氣地離開羅安迪、離開台北,回到一個可以療傷的地方去撫平她的傷口,這樣她才能勇敢地活下去呀! 或許上天早就注定她今生今世将與婚姻無緣。

     茫然地,黎苡詩駛離令她傷心的現場,而她的心就像破碎的琉璃般撒落了滿地。

     **** 手握著黎苡詩的離職書,羅安迪在辦公室裡暴跳如雷地吼著人事經理。

    「誰教你準她離職的,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總經理?」 「總經理,我……」人事經理試圖解釋。

     「我才出去一個早上,回來就發生這種事情,你說,你怎麼跟我交代!」 羅安迪的憤怒是可想而知的,黎苡詩竟然又這樣一聲不響地離開他,他當然火大了,隻不過無辜的人事經理當了可憐的炮靶。

     人事經理也知道總經理的機要秘書突然離職對公司的損失有多大,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總經理會生氣到這種無法控制的地步。

     推推鼻梁上的鏡框,他清了清喉嚨才說:「總經理,我也沒有碰到黎秘書本人,是黎秘書托她的助理轉交這封離職書給我的。

    」 「她還有沒有說些什麼?」他的怒火幾乎要讓辦公室燃燒了起來。

     「沒有!」 當羅安迪看到桌上的這封離職書時,他就先追到黎苡詩的公寓想要問個究竟,誰知卻吃了閉門羹,這會兒,他隻好在辦公室裡審訊一幹相關人等了。

     羅安迪大掌拍上了桌子。

    「去幫我叫黎秘書的助理進來。

    」 「是的,總經理。

    」他恭敬地退下。

     他猛地又抽了兩口煙,藉以平複自己的情緒, 黎苡詩的助理敲了門,怯怯地走進他的辦公室。

    「總經理,您找我?」 「黎秘書的離職書是由你轉交給人事經理的嗎?」 事實上羅安迪的語氣已經比剛剛好多了,但還是把黎苡詩的助理吓得半死,聲音發抖地回答著:「是,總經理。

    」 羅安迪嚴峻的臉上一片寒冷。

    「她幾時送這分離職書過來的?」 黎苡詩的助理頭也不敢擡地說:「中午!」 「那她還有沒有交代些什麼?」 「沒有!黎小姐中午曾到公司來,還問我公司裡有沒有什麼事呢!誰知她才出去了一會兒就又折回來,把這封離職書交給我,要我幫她送給人事室,而且很快收拾完東西就離開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黎小姐會突然離職,我問她,她什麼都沒說,隻是好像很傷心的模樣罷了。

    」 聽完,羅安迪臉上的冰霜就更寒冷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以為經過昨晚的恩愛纏綿及真情解剖之後,她會相信他的真心、接受他的真愛,不會再像五年前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沒想到,故事還是重演了,不給他原因、不給他理由,什麼都沒說地又在第二天的早晨離開了。

    他不明白,黎苡詩到底在想些什麼、害怕些什麼呢? 他得找到她,問個清楚才行!這次說什麼,他都不會教她從自己的身邊偷偷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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