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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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顫抖著,打開報紙的頭條版面,那偌大的字眼納入眼中-- 昨夜淩晨花都賓館大火,造成七死十三傷的慘劇! 直覺上,她知道一定有熟人在那慘劇裡面,她幾近尖叫地問:「哥,是誰?是誰昨天去了花都賓館?」 黎昌一的神色暗淡,言辭閃爍地說:「上頭有名單,你自己看吧!」他怎麼忍心告訴妹妹那個不幸的消息呢? 黎苡詩第一次覺得報紙的字有點小、有點模糊,她忐忑難安地翻找著可能認識的名字-- 已證實死亡的名單有:朱大常(男)、馬文才(男)、巍文茂(男)、蔡……蔡…… 「魏文茂--魏文茂--」黎苡詩的腦海裡,一直浮現著紙上印刷的那三個黑色字體,她的精神顯得有些恍惚。

     好一會兒她才回了神,以蒼白的臉色轉向黎昌一。

    「上頭的那個名字,真的和文茂是同一個人嗎?」 黎昌一陰沉著臉點點頭。

    「警方早上通知魏家去認屍,魏伯父已确認死者真的是文茂本人沒錯!」 這個消息如青天霹靂地敲打在黎苡詩的頭頂上,一時間,她錯愕得不知所措。

     「苡詩,你千萬要堅強點,大哥會陪你走過這段日子的!」黎昌一怕她想不開,連忙開導著。

     「大哥,我沒事,我撐得住!」 黎苡詩發現自己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她不懂得傷心、也不懂得悲哀,隻是一股股的落寞如排山倒海而來的駭浪般不斷湧向她、淹沒了她-- 他死了,魏文茂死了--她不知自己該用什麼心情來看待這件突來的消息。

     沒錯!她是愛過他,雖然沒有刻骨銘心、沒有驚天動地,但是那終究還是一分感情,就算他已背叛了她,但是那分感情畢竟存在過,不是嗎?但為什麼她現在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呢?是自己的心已經麻木,還是因為悲傷過度而哭不出聲呢? 對了!文茂為什麼會半夜還在賓館裡呢?難道…… 一個念頭迅速滑過黎苡詩的腦海裡,她連忙又打開那份報紙,尋找著她不希望出現的名字。

     另一名罹難者--石妤玲(女),與男死者巍文茂在同一房間被發現,警方研判他們可能是一對情侶,昨晚一同投宿在賓館裡…… 天哪!這對她是多麼殘忍的事實!難怪大哥不敢告訴她實情!難怪大哥會支支吾吾的!原來是他們一同死了,這給她多大的難堪哪! 此刻,她再也不能自己地讓淚水奪眶而出了。

     瞥見黎苡詩縱橫交錯的淚臉,黎昌一實在心疼她的模樣。

    「苡詩,别這樣!文茂不值得你為他哭泣--」 是的,他是不值得自己為他的死而哭泣;她的眼淚,是為了自己不值得的過去而掉的。

     「大哥!」忍不住心頭一陣酸楚,她摟著黎昌一抱頭痛哭。

     **** 參加過魏文茂的喪禮之後,黎苡詩遞上辭呈回鄉下靜養,一方面平複心裡的創傷一方面是避開同事之間的好奇眼光。

    她和魏文茂、石妤玲同屬一家公司,發生這樣的事情,多半同事的心理是好奇心多于關心,他們都想探聽當她知道他們的奸情後,會有什麼特别的反應。

     夕陽西照,黎苡詩站在濁水溪的堤防上望著天際,看著雲朵裡因飛機飛過而留下的白色尾巴。

    忽地,她想起了幾十萬公裡外的安迪--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

     他好嗎?他現在還在巴黎嗎? 唉!自己是怎麼了,為什麼老是想起他?難道忘了已經不可能和他再有任何關系了嗎? 對她或對他而言,他們都隻是在彼此的人生中擦身而過的陌生人,曾經點燃的那一絲火花,已伴随著時間、空間的距離而澆滅了,她不該再這樣癡想著他的。

     但是,她做不到--她就是無法忘記那一夜的纏綿和安迪的模樣。

     她怎麼能夠老是想著一個永遠不可能再相會的男人呢?但她卻一直無法對他忘懷,那種心靈上的煎熬比起魏文茂的背叛更令她痛苦與折磨呀! 抱著頭,黎苡詩在河堤上痛哭了起來,而暮色也愈來愈沉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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