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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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苦戀吧!”至剛随口回答,有意無意的朝蘭芝看了一眼。

     蘭芝垂下視線,端起酒杯啜飲着。

     “你自己取的嗎?為什麼叫苦戀?”悅紅興緻勃勃的追問。

     “你不覺得喝起來有些酸,有些苦澀,還有一絲淡淡的甘甜嗎?” “這就是苦戀的滋味?怎麼調的?” “那可是秘密,不能随便教人的。

    ”至剛賣關子說道。

     “姜伯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功夫,還怕人學。

    ”悅紅撒嬌的數落着。

     “也給我一杯吧!”秉輝岔進來道。

     “你已經喝完一杯,不能再喝了。

    ”蘭芝用權威的口氣對丈夫道。

     “我也想嘗嘗苦戀的滋味嘛!”秉輝竟像孩童似的懇求妻子。

     “沒關系的,我調的酒精度并不高。

    ”至剛替秉輝說項。

     蘭芝不語,算是勉強默許,至剛便又調了一杯給秉輝。

     悅紅仔細的看着姜伯伯調酒的程序,歡喜的笑道: “姜伯伯,您這杯苦戀的調制方式,已經被我偷學起來了?人是沒有什麼秘密可言的。

    ” 對于女兒這句無心的話語,蘭芝的心卻像被針刺了一下,忍不住朝至剛望了一眼,正迎上他若有所思的眼光。

     “明天晚上文化中心有一場鋼琴演奏,大家一起去聽吧?”他幾乎像在顧左右而言他的說道。

     “我明天晚上有事。

    ”悅紅歉然的道。

     她一位很要好的同學知道她回來的消息,打電話來約她見面吃飯叙舊。

     “秉輝,你們呢?” “你帶蘭芝一起去吧!我想待在家裡整理一些資料。

    ”秉輝淡然說道。

     蘭芝反問:“你需要整理什麼資料?” 她知道丈夫是不想出門,也或者他是有意讓他們單獨相處? 她近來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丈夫在刻意替他們制造相處的機會,可能嗎?她早已經對他表示得很明白了,過去的已經過去,永遠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了,難道他還不明白? “我想寫一篇有關社會經濟方面的論文,需要很多相關資料。

    ”秉輝若無其事的說着。

     “那我留下來幫你好了。

    ” “你幫不上忙的,還是跟至剛去聽鋼琴演奏吧!” 悅紅坐在化妝台前凝視着自己,寬大的鏡面裡正端坐着一位神情悒郁的絕色美女,那是用最現代的高明化妝術所刻畫出來的,除去臉上的彩妝,她就像由一位皓齒明眸的白雪公主,變成帶着惡魔印記的巫女,盡管她再怎麼不情願,終究得面對現實。

     她用卸妝油将臉上的彩妝擦掉,還她本來的面目——一張半邊臉龐印着血紅胎記的鬼臉,她曾經深惡痛絕過,甯可封閉自己,也不願去面對群衆異樣的眼光。

    如今她選擇用妥協的方式,将醜陋的面貌隐藏起來,像正常人一樣的生活在社會群體中,為了關愛她的父母,她放棄遺世孤獨。

     從小她就一直生活在這塊血紅胎記的陰影下,玩伴的嘲笑、同學的排斥、路人的側目是她永遠擺脫不了的夢魇,更悲慘的是在她從家專服裝設計科畢業之後,懷抱着一股希望想離開父母的羽翼自力更生,卻沒想到連連遭遇挫折,使她再沒勇氣跨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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