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鬼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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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心血來潮,認為應當将殷氏一族無辜遭害,殷士民何以化為僵屍,變做百年來恐怖傳說之始末昭告世人,并襲着殷土民的三項詛咒來保護已無後人守墓的殷家墓園。

     于是,他們便又在巨岩背面,刻下殷士民留于書房之遺書的全文。

     小千忍不住笑辯,小桂過目不忘的本事此時最管用。

     三人如此考量周全,不外乎希望能令殷家死者,不再受無謂的打擾罷了。

     當他們終于忙完安葬殷氏一族之浩大工程,正式宣布收工時,已是因生夜寒的起更時分。

    三人拖着疲累已極的身軀,慢慢走回殷家古宅。

     明晃晃的月亮升上三人頭頂,皎潔的月色似為三人照明歸路而灑。

     客途扭頭望着圓亮宛若銀盤的明月,呵呵一笑:“原來今晚是月圓之夜,難怪月色如此美麗。

    ” 小桂打着哈欠道:“換做别個月圓之夜,我一定陪你好好賞它一賞。

    不過,現在我隻想躺下來好好睡它個昏天黑地。

    ” 小千亦是捶腰揉肩道:“如果能夠在睡前,先泡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就更美了。

    ” 客途打趣道:“不知道那位僵屍哥會不會如此體貼,燒好熱水,煮好飯等着咱們回去享用。

    ” “别假了啦!”小千嗤笑道揮手:“僵屍最怕見光,你要他去燒材開火,那簡直是做夢!” 小桂噗嗤一笑:“如果是個女鬼.說不定還懂得燒水煮飯這類事,至于男的僵屍……生前被人伺候慣了,你還能巴望他死後會懂得下廚?” 三人說說笑笑,已然回到殷家古宅。

     此時古宅中一如平日,淩黑陰森,不見火光。

    若非月色明亮。

    三人進門後,想越過野章叢生的前庭大院。

     三人靠着月色領路,倒也輕盈穿過數進庭院,直抵内院天井處。

     經過八卦井旁時,小桂揉揉眼睛,問道:“噫?這八卦井怎麼會冒煙?” 小千瞥望一眼,不以為怪道:“那不是冒煙,那是八卦井在聚氣的現象。

    此井名曰: ‘八卦聚氣井’,自然有吸納地靈月氣之效,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錯,是以此井自動生效,吸收月靈陰氣,所以井口上端着來像是有煙霞袅繞。

    ” 小桂笑道:“難道說此井之中,真的有寶?” “誰知道。

    ”小千聳肩一笑:“就算有,可能也已經被那個惡道靈明子拿走了,亦未可知。

    咱們在收拾後堂中那些盜相的無名屍骨時,并未發現有道土所屬的遺物,顯然那靈明子并未死在停靈的後堂。

    ” 原來,三人在替殷家發葬的同時,也順手将那些橫死的盜棺者一并葬了。

     三人累得不願再去探究那口八卦井裡,到底是不是真的蘊有奇寶、他們越過天井,途自推開内宅廳門,直入後堂,腳步熟悉的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

     當然,他們不可能不熟,因為稍早三人已在這條路上跑過百餘趟。

     三人甫一踏入後堂,不由得會心一笑! 原來,後堂之上雖未點燈,但就着窗外月光掩映,三人已發現,在殷士民所誰那口棺木對面,靠牆避風處,已經鋪好三個床位。

     客途呵呵一笑:“這位僵屍老兄果然細心體貼。

    ” 小桂早已翻身躺在被鋪上,他皺皺鼻子:“棉被有點黴,不過寥勝于無。

    我要睡了,晚安!” 小千按了按失去彈性的棉被,笑道:“放了一百年的被子,沒有爛掉已是奇迹,有點黴味算什麼?” 他也一翻身,連靴都懶得脫,便已排平在鋪蓋上。

     客途四下搜望一番,奇怪道:“可是僵屍老兄跑去哪裡了?” 回答他的是小桂和小千二人高低有緻的鼾聲! 客途無聲一笑,再次環目搜尋,覺得四周并無礙眼之處,方始安心睡下。

     就在他迷迷蒙蒙,将睡未睡的蒙腕之際,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堂前。

     模糊中,客途覺得自己正盯着堂前人口處打量,忽然一隊身着缟素裝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人馬,不下百餘之譜,自堂外冉冉而入,行至自己三人面前福身斂禮,做拜謝之狀。

     客途甚是詫異,想要起身,發覺自己竟不能動彈,欲開口相詢,張口卻不能出聲,心中正自驚疑,忽聞“喀啦!”一聲巨響,人已自床上驚坐而起。

     他揉揉眼睛望向堂口,發覺四下無人,剛才所見顯然是場夢境。

     在他身旁,小桂和小千也已被撞響聲吵醒。

     小千打着哈欠道:“剛才殷家亡靈前來拜謝,大概是投胎有望了。

    ” 客途驚疑道:“那……我不是在做夢喽?” “你也看見啦?”小桂亦是滿臉好奇。

     “是夢,但也不是夢。

    ”小千疲累未消,半睜着眼道:“像夢是夢亦非夢,生死虛無飄渺中。

    死人和活人的溝通方式,不就是這樣!” 客途恍然有悟,忽然——- “喀啦!”又是一響! 三人齊齊轉頭望向聲音起處,隻見殷士民正站在自己的棺樞旁.故意将棺蓋弄出聲來,引起三人的注意。

     小桂哈欠道:“殷老兄,你剛才路去哪裡?咱們累了一天,才剛睡着,你幹嘛又把我們叫起來?” 殷士民.雖然依舊是背面擦牙,綠目灼灼,但神色之間竟也進也一抹溫和,不似初見之時那般庚氣浮現。

     他側首凝聽小桂說話,然後轉身目視墓園方向。

     “你去過殷家墓園了?”三人不禁異口同聲而問:“覺得滿意嗎?” 三人相對一眼,對自己等人的默契頗感佩服,紛紛呵呵失笑! 小桂道:“我們實在找不到人手幫忙,所以無法将墓園建造得更華麗,還希望你别介意。

    ” 殷士民綠光閃爍的睜中,不禁又滾下淚來。

    他直起雙臂,抱拳朝三人拱拜不停,想是在向三人道謝。

     隻是,他因膝不能屈,肘不能彎,硬挺着腰伸直雙手供禮的模樣,着實古怪的令人發噱。

     小桂強忍笑意,擺手道:“好了!我們也隻是适逢其會,順便幫忙而且,你就不用再謝了。

    ” 客途也對殷士民的模樣感到好玩,回頭想和小千說話,卻發現小千不知為何也流淚不止。

     “小老千!”客途詫異道:“你哭什麼?” 小千略帶茫然的回過神,拭淚道:“我沒有哭,是僵屍在哭。

    ” 小桂奇怪道:“既然是僵屍在哭,你又幹嘛跟着掉眼淚?” 小千不好意思吐吐舌頭:“我剛才是全心全意在想,要如何幫殷老兄投胎轉世。

    否則,他們全族都已經走了,此地隻剩他一人,他會很寂寞的。

    大概是我想得太專心,不知不覺被他悲傷的頻率所感染,所以也跟着掉眼淚。

    這是定力不夠!定力不夠!” “我就是要問你這件事。

    ”客途笑道:“你想到如何幫他了嗎?” 股士民綠目之中,竟也閃出期待的光芒,望着小千。

     小千苦笑道:“我想了又想,就是想不出該如何讓僵屍投胎。

    我所知道所有與僵屍有關的法術裡,都是以消滅僵屍為目的,就是沒有一種可以助僵戶超生的方法,所以才頭痛呐!” 殷士民聞言,眼中綠光為之一黯.周身似是籠罩在一股沉重的哀傷中。

     小桂心中不忍,直問:“真的無法可想?” 小千不言,翻身落地,徑自在堂内低頭蹬起步來。

     小桂關心所及,則跟在他身邊一起打轉。

     殷士民先是左右扭頭。

    以目光跟随二人和身形。

    半晌,似是覺得如此扭頭太過辛苦,索性一蹦一跳,呼呼有聲的緊跟在小桂身後看情況。

     客途盤腿坐在木闆搭就的床榻上,看着小桂和僵屍如此“問道于賢”的怪模怪樣,跟着小千滿屋亂轉,已然隐忍不住,不時發出咯咯笑聲! 如此踱數回。

    小千忽而靈光乍閃,他猛然回向,叫道:“除非……” 碰地一下,小千憧上緊随其後的小桂,兩人同聲慘叫:“哎唷!”齊齊仰摔。

     小千一屁股摔坐地上,小桂卻往後彈摔撞上殷士民硬繃繃的身子複往前撲倒,正巧不巧,将小千壓個正着,二人滾坐一堆,哀叫直起! 小千懊惱的賞了小桂一個大響頭,罵道:“你跟那麼近做啥?” 小桂挨了揍無處發洩,一回身,跳起來也賞了殷士民一個響頭,學着小千罵道:“你跟那麼近做啥?” 殷士民被打得莫明奇妙.隻有瞪着無辜的鬼眼,茫然望着二人。

     客途早已抱着肚子,笑跌在地。

     小千和小桂亦覺自己舉動太過幼稚,忍不住地呵呵失笑! 殷士民依舊滿頭露水的望着他們,半晌,竟也咧着僚牙,學着三人“呵呵”幾聲。

    他這一笑既尖且響,震得屋頂灰塵噗噗直落,令小桂等人直叫别笑、别笑,屋頂會垮的! 經這一鬧。

    殷士民身上哀傷的氣息,竟然消散不少。

     小桂問道:“小老千,你剛才的‘除非’,還有些什麼下文?” 小桂和客途自是急問:“什麼方法?” 連殷士民亦是咻地一聲,擠到小千面前,欲問其詳。

     小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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