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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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表示什麼?在寬廣的大廳裡,她不過是衆多賓客中最不起眼的一個,沒理由能成為他人注意的對象。

     “你一直在注意我?”何必問呢,但嘴巴就是不聽主人的使喚。

     “是,我一直在注意你。

    ”他爽快的承認。

     他的爽快卻也擾得她手足無措。

    “我以為是湊巧遇到你……”她先是喃喃,又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跟着我?” 他并沒有立刻回答,但很快的,他忽然笑笑說:“你不妨當我是來趁虛而入的。

    ” 風霜無法不愕然。

    他究竟什麼意思? 她發現自己竟不敢再往下問了。

    “晚宴才正要開始,你在這時候離席不好吧!”隻好顧左右而言他了。

     “我又不是今晚的主人,況且有這麼多的客人,不差我一個。

    ” “那你的女伴呢?你不用陪在她身邊嗎?” “無所謂。

    ”他聳聳肩。

    “如今在你男伴身邊的不也是另一個女人?” 她猛地一窒。

    天曉得她現在對這話題有多敏感。

    “你在嘲笑我嗎?”尚未熄滅的一把火又燒了起來。

     “我隻是說出事實,你要以為這是嘲笑,我也沒辦法。

    ”他無可奈何的搖頭。

     “事實就是我今晚特地趕來這裡被人愚弄的!”她愈說愈光火。

    “當我是什麼?見錢眼開的拜金女嗎?既然要調查我,何不幹脆查個徹徹底底?我風霜有沒有從他兒子身上撈足什麼好處?如果請我吃頓飯也能算是揩油的話,那我也認了。

    ” 她帶着濃濃鼻音,每多說一個字心中便多一份委屈。

    “李承浩不是沒想過要讨好我,我當初要沒拒絕的話,今天早就是富婆了,被人金屋藏嬌多好命啊!我還上什麼班?要想等到錢自動上門還不容易——” 她突然閉嘴。

    好像愈說愈離譜了。

    唉,她怎會對他說這些呢?她和莫岩又不是很熟,發這樣的牢騷實在不怎麼得體。

     莫岩偏過頭望望她,眼神是複雜的。

    “你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原來她并不貪慕虛榮,是嗎?也不是他第一次在慈善晚宴所看見的那樣勢利現實,是嗎? “廢話!有誰遭受侮辱還會很高興?”她覺得他問這話真蠢。

     “你氣什麼?”他這回問的更可笑了。

     “我氣什麼?你問我氣什麼?”枉費他長的一副資優靈敏的聰明相,簡直遲鈍得可以。

     “如果今天有人拿兩百萬叫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你不生氣?你不覺得被人侮辱,被人糟蹋了?難道你還會笑嘻嘻的說:‘多好啊!原來分手也有錢賺,拜托你多侮辱我,多糟蹋我吧!’又不是神經病。

    ”她懊惱萬分的低叫。

     想不到竟換來莫岩的連連笑聲。

    “你這個人真奇怪。

    ”他玩味的看她。

    “我确定你真的是很生氣,但我卻一點也感覺不出你的傷心。

    ” 傷心?風霜一怔。

    這就是他問那些問題的目的嗎? “你現在是被迫要和男朋友分手,照理說應該傷心多過憤怒,不是嗎?”他說,“沒錯,李舜東的手段是過分,凡是稍有自尊的人都會受不了,我想,如果你肯委曲求全也就不會這麼憤怒了。

    既然你都不願委曲求全,那麼你和李承浩分手已成定局,你不覺得傷心?或者不舍?” 是——是這樣嗎?風霜這才赫然發現,李舜東所帶給她的怒氣竟一下就擠掉她對李承浩的感情。

     她不禁想,自己對李承浩究竟有多少感情?在這時候,隻怕她已經是連形容也形容不上來了。

     可是,有時人的倔強是很沒意義的。

    “我當然傷心。

    ”倔強還算好聽,其實根本就是死鴨子嘴硬。

     “哦?”他像是故意惹她尴尬,将自己的整張臉湊近她面前。

    “我怎麼看不出來?” 她随即後向後彈跳一步,心髒倏地緊縮,臉都紅了。

    “你幹嘛一下靠這麼近,吓死我啊!”幸好暗暗的,他應該沒看見她的臉紅。

     “我隻知道我會迷死人,從不知道我也能吓死人。

    ”他厚顔的笑一笑。

     “我也從來不知道有人臉皮厚到連子、子彈都打不穿。

    ”她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譏。

    “你确定你和莫奇是兄弟嗎?長得不像,連個性都有天壤之别。

    ” “莫奇像我母親,我和莫船像父親,外表是不像,至于個性——他算是被帶壞的。

    ”他所指的當然是母親詹美娴。

    “你好像很了解莫奇,你們很熟?” 他想到哪去了!風霜急得連忙撇清關系。

    “不熟、不熟,隻談過幾次怎麼會很熟呢?保證不熟——” 風霜話沒說完,忽然—— “大哥——大哥,你在哪裡?”是莫船,她正在接近當中。

     “噓。

    ”莫岩不由分說便拉起風霜,側身隐入後頭成排的灌木叢中。

     “大哥——”莫船還在呼喚。

     莫岩嗓子壓得低低的,小聲到隻足夠風霜聽見。

    “不要說話。

    ” 話是沒錯,可是——好怪呀!莫岩自己背貼樹幹,一手扶着他胸前的頭顱,不用說了,想也知道這顆頭顱是誰的。

     他忽然就把她的腦袋壓在他胸前,她又怕自己一移動會發出聲響引來莫船注意,隻得乖乖服從他。

     “大哥?你在這裡嗎?”莫船又喊。

     風霜“粘”在他胸前的半邊面頰,比燒紅的鐵還燙,心跳的聲音連看書都聽見了,雖然有點搞不清楚是他的心跳還是她的,總之好誇張——這種感覺怪得教她難以忍受,整個人變得都神經質了。

     受不了!“你……你出去不就好了嗎?幹嘛要躲起來?”她小小聲說。

     人家還嫌她不夠輕聲細語哩!“小聲點、小聲點。

    ”莫岩一驚,又多出一隻手來壓她腦袋。

    “我若是出去,就會被她拖回大廳裡了。

    ” 看來餘詠婕終于發現他不見了,一定是她和莫船分頭在到處找他。

     “那你就回去……”他怎麼像在抱籃球一樣?她還要不要呼吸呀!沒辦法了——她仰起頭,正好下颚就抵在他心口。

     “那你就跟她回去嘛。

    ”把剛才說了一半的話接着說完。

     “等她走了以後,我帶你離開這裡。

    ”他由上俯視她說。

     這模樣有點像“亂世佳人”裡的那幕經典畫面,白瑞德毅然從軍,臨行前和郝思嘉在夕陽映晖下熱烈擁吻。

     怎麼會在這時候想這種阿裡不達的事?荒謬! “你真的很雞婆耶!”她一張臉脹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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