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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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導員終究還是尋常人,絕非凡事無所的超人。

     但此刻,風霜多麼希望自己是個超人啊! “我好痛苦!隻有死才能解決我的痛苦!我想死呀——為什麼我這麼蠢?這麼笨?姐姐弟弟都是優等生,隻有我是個成績爛透了的大白癡……媽媽說的對,早知道是個笨蛋,幹脆一出生就把我掐死算了,免得害她丢臉……哈!我活着是全家人的恥辱,像這樣的恥辱死了最好,死了最好——” 凄厲的哭号震駭人心,聲聲悲訴直沖雲霄,倘若上帝聽得見,相信也不忍袖手旁觀吧! 三十八層樓高——少女激動的槌胸頓足,又是摔頭,又是胡亂指天哭地一通,現在隻要她任何一個大動作,随時有墜樓的可能。

     風霜吃力的吞咽口水,扯着緊繃的喉嚨高喊:“死絕對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千萬别做傻事——先下來再說,好嗎?你站在那裡太危險了。

    ” “錯了!這是我活了十七年做過最對的一件事。

    ”少女怪腔怪調的縱聲大笑。

    “隻要我跳下去——誰叫你走動的?你再靠近一步我就跳下去!” 少女忽然大喝。

    原來又有一名警察試圖接近她,之前想接受的人,全讓她以死做威脅給恫吓住了。

     “冷靜一點,我們沒人會接近你的,别沖動。

    ”有人為安撫少女大聲保證。

     少女企圖跳樓的舉動,引來大批傳媒争相采訪,看熱鬧的民衆紛紛聚集圍觀,将大樓附近的街道擠得水洩不通,警方既要部署緊急救護措施,一面還得維持現場秩序,放眼望去隻有一個字能形容:亂。

     沖上頂樓準備救人的警員,卻在第一波搶救失敗,險些造成少女墜樓的警惕下,遲遲不敢再有行動。

     少女名叫劉毓芬,今年十七歲,是個高二生。

    自殺理由簡單不簡單、說複雜也不是很複雜,青少年心智欠缺成熟,對挫折感承受度很低,課業壓力、家庭因素之類的問題,都有可能會迫使他們走上絕路。

     這場對峙,至今已持續了兩小時。

     “可是——毓芬,你不是說要見風霜姐姐嗎?風霜姐姐人都來了,為什麼不讓我接近你呢?我們隔這麼遠,說話也不方便,對不對?”風霜放柔的聲音底下,是一顆抖得幾乎解體的心。

     少女不叫她老師,總是甜甜的叫着風霜姐姐,少女說風霜令她很有親切感,她喜歡和風霜姐姐說些心裡話——遺憾的是,她的親切還是救不了這個孩子傷痕累累的心靈。

     少女指名要見風霜,警方為撫平她的情緒,立刻通知了風霜火速趕往現場。

     當風霜在基金會接到警方的電話時,整個人都傻了。

    那孩子——風霜上星期還收到她寄來中心的生日卡片,娟秀的字迹在上頭寫着:祝風霜姐姐永遠青春美麗、生日快樂。

     相隔不到一星期,風霜竟接到她欲跳樓自殺的電話。

    老天! 警員暗示她想辦法接近少女,十幾隻眼睛全盯在她身上,每一道視線都是一份沉重的責任——風霜真的好想哭啊!怎麼人人都當她是救世主似的? 如果她也能像超人一樣,直接飛過去救人那該有多好? 唉,别傻了。

    還是把幻想成超人的時間,拿來想想怎麼救人比較實際。

     “這裡有三封遺書,上面寫有名字。

    風霜姐姐——”少女手中多了三個白色信封。

    “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其中一封信是給你的,另外兩封我就托你幫我送了。

    我相信你,你一定會幫我完成這最後的心願。

    ” 風霜淚水盈眶。

    她怎能答應?遺書啊——“不,毓芬,我不——” “答應她,這是個好機會。

    ”一名警員壓低聲插嘴。

    “快答應她,這樣你就能借機靠近她。

    ” 風霜點點頭。

    “毓芬,好,風霜姐姐答應幫你送信。

    我現在就走去拿信……” “不用!你不用過來!”少女很敏感。

    “我就把信放在這邊,等到我走後,你再來拿。

    ” 走?指的是等她跳下樓以後?那還得了!“不可以,毓芬,你——我——我想到了。

    ” 風霜急得脫口大叫。

    “毓芬,這裡可是三十八樓,風又這麼大,你放在平台上,萬一被風吹跑了怎麼辦?你自己看看底下亂七八糟的人一大堆,如果你的信就這麼給吹下樓去,哪裡還找得到呢?” 少女臉上的猶疑像是也同意風霜的話。

     風霜趁勢追擊,“毓芬,你不是說信任我嗎?那就讓我過去吧!我隻是拿信而已,不是嗎?再說風霜姐姐這麼瘦,抓也抓不住你,你要真想往下跳,我也阻止不了你,對不?” 這話一說出口,不安的反倒是風霜自己。

     沒錯,單憑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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