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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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起的是喜悅多於感激。

     朱陵道:“歐陽先生,我們不追向武癡?小邪隻一人,不怎麽好吧?” 歐陽不空輕笑:“以他倆輕功,我們要追上,并不容易,而我從小培養小邪,亦就是要他對付武癡,以現在的他,雖不一定可以打赢武癡,自保一定沒問題,我們追上了,說不定還會帶給他無謂的麻煩。

    ” 衆人何嘗不這麽認為?打從聽及小邪來臨時,那股如獲至寶的心情,早已映出他們對小邪的信任和依賴。

     朱陵輕笑:“希望他能擺了武癡,省得一大堆麻煩!” 歐陽不空笑了笑,轉望四周,随即問:“此事也差不多塵埃落定,我們将黃山掌門和泰山掌門扶回丐幫分舵,不便再在此多做停留。

    ” 小丁道:“可是……皇上的盛宴呢?” “禮數已夠,我們江湖中人,不怎麽習慣官場!還是走了比較自然!” 朱陵突有所覺,道:“嗯!該走!該回老家才對!” 武當星木子道:“朱幫主,可有他事?” 朱陵豪邁一笑,道:“也無重大事情,但為防止韋亦玄偷回飛龍堡,我認為大家該趕回各派指揮,先将飛龍堡勢力給化分,逐将其削弱到适當程度,以免韋亦玄一個奪回控制權,馬上就能席卷整個武林。

    ” 星木子聞言,頻頻颔首:“自該如此,那……”他似乎想立時告退。

     歐陽不空含笑:“星木掌門,你就去吧!此事仍十分重要,能不耽擱,就免耽擱,這裡一切,我會善後。

    ” 星木子聞言已含笑地告退歐陽不空,緊接着其他幾位掌門人亦相偕告退離去。

     朱陵已爽然而笑:“我是乞丐頭,此處就是現成的家,當然不必走啦!” 小丁嬌笑:“義父你當然不能走了,我還有許多事要和您說哪!” “哦?!什麽事?”朱陵輕笑:“是不是楊小邪欺負你了?” 小丁嬌嗔:“他敢?!” “不敢最好!否則你找我也是莫可奈何啊,哈哈……” 朱陵那笑聲充滿調侃意味,惹得小丁嬌臉已泛起紅雲。

     歐陽不空道:“小丁你先把于尚書救醒,我們向他說明一切,然後就回去了。

    ” 小丁變得活潑起來:“好的!” 她很快先把于謙給弄醒。

     “皇上!皇上呢?!”于謙驚醒,第一件事就是擔心祁钰安危,突見龍椅已空,驚惶地想找往他處。

     “于尚書請放心!皇上在此!”歐陽不空已将伏於地面的祁钰抱起,放回龍椅,“他不礙事,隻是中了迷藥而已。

    ” 于謙聞及此,才放了心,拱手道:“多謝大俠客相救,在下銘感五内。

    ” “區區事,大人言重了!”歐陽不空亦回禮。

     于謙再次拜謝,方問:“王山磔他……如何了?” “已受重傷,倒在花叢中。

    ” 于謙聞言方露笑容:“這個大奸賊,終於無法作孽了。

    ” 歐陽不空含笑:“這一切全是天意!大人現在可安心治國了,草民不便再久留,就此告退!” “你們……” “驚動皇上,於心不安,大人隻消說是王山磔造反,然後被我等制服,如此就可以了;旁生枝節,反而憑添困擾。

    ” 小丁拿出一包藥粉,嬌柔一笑:“這是解藥,本來他們中的隻是迷藥,時辰過後就會醒來,但為了安全,大人您還是将其調水讓皇上和皇太後、小公主服下,相信不久就會醒來。

    ” 于謙接過手,又道了一次謝。

     随後歐陽不空和朱陵已負起關傲天和太叔無回,領着小丁已離去。

     于謙目送兩人走了以後,很快倒些藥粉於酒中,救醒了祁钰、蕭時宣和石享。

     他們一樣感到驚訝和慶幸。

     同時于謙已将王山磔給困綁押至祁钰面前,責其下跪。

     王山磔慘無血色臉容已如死人般可怖,但那對過小的叁角眼卻充滿怨恨和忿恚。

     張抖滿是污血嘴唇,隻這麽一下下的抖動,濃血又已滲湧而出。

    “……我… …作鬼都……不會……放過你……” 祁钰冷道:“到這時候,你還不知悔改?” “……什麽悔……改……我隻知……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祁钰長歎:“你不想活也罷,卻連你兒子都拖下水?你還算人嗎?” 王山磔雙目恚怨,像要絞死人:“你更……不是人……霸占親兄弟……王位……” “大膽!”祁钰怒道,“本王承繼大明江山,全是受皇太後旨意,你死到臨頭還敢颠倒是非?來人!把他拖下去斬首示衆!” 從宮外已有不少侍衛風聞驚變而趕至,或許是聽見打鬥聲,或許是歐陽不空離去而喚他們入宮,不管原因如何,他們已取代昏迷士兵。

    聞令之下,已提着王山磔,拖往刑場處斬。

     “祁钰你一樣會有報應他們還會再來我作鬼也不饒你” 王山磔回光近照地吼着,痛罵幾聲已轉為凄怆恐懼:“我不能死!不要死! 不要!不要!不要殺我” 他也哭了,哭聲一樣哀凄,可惜不再感人,連他兒子都不再感動。

     王峰倚在花園一角,本已穿妥的白絲袍,現已敞開胸口,露出稍黃肌膚,發巾已松散,頭發已披亂一半於左耳際,斜倚着頭,倚着那支腰身粗紅石柱,口水從嘴角滲出,滴流一大片,濕透了胸衣,兩眼呆滞地瞧着被拖動的他爹,呆傻的笑着。

     王山磔望着他,淚水更流:“峰兒……快救救我……快向公主求情!救救我……” 王峰向他招手,笑得更開心,嘴巴張得更大,口水流得更多。

     若非公主念在童年一段美好深情,他早就被趕出宮。

     午時正。

     豔陽下。

     王山磔人頭已挂在東城門。

     小邪一馬當先,将武癡引入了西城外一處山區,也已松了一口氣總算把他引出皇宮。

     “喂大白癡!我今天決心和你決一死戰,我們慢慢打如何?” 追過了山林,來到一處較平之山坡地,小邪已輕笑地說出這番話。

     “你别逃我要殺了你”武癡仍猛勁追趕,根本不理小邪所言。

     “唉呀!老是這一句?換點别的行不行?” 武癡不理,再追。

     小邪無奈地縮縮肩頭:“好吧!就算你要殺我,也得讓我有被你殺的機會,光這樣跑下去,殺到明年也在殺,多累啊!” 雖然他跑得快,卻也甩脫不了武癡,若想比耐力,武癡練功時,他可看過,全是日以繼夜不停的練,跑上叁天叁夜,算是家常便飯,而自己就不得了。

     剛隻這麽一動,腰間那條“纏天七縮扣”似乎又緊得多,如若再跑下去,不必武癡開打,他就得自動的壽終正寝。

     無奈之下,他隻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武癡”小邪突然停步,轉身而喝,突見武癡亦被吓着而止步,他已呵呵笑起:“嘿!你很聽話,知道我在叫你立正。

    ” 武癡乍然之下已失态,又被小邪挪揄,厲喝:“楊小邪納命來” 七十年前的天下第一高手,曾先於歐陽不空登上靈感塔的無絕掌葉雙,其功夫到現在至少已練了百馀年,威力自非同小可。

     幾掌劈出,已打得小邪東滾西竄,惹得他去不少怨氣,已哈哈狂笑。

     小邪再攻出一掌,已滾向左側一叢高及胸之雜草,藉此又遁形。

     武癡狂笑,立時追人,他不怕小邪逃走,因為這片草原不到五十丈寬,而且不高,任何抖動皆可從表面看出。

     見着不停晃動的草枝,如疾舟掠水般,筆直地抖出波浪,武癡狂笑地疾往前趕。

     突然波浪已在旋轉,像年輪般不停縮小。

     武癡見狀,一個掠身,已落向年輪眼,準備給予小邪痛擊。

     小邪在發何神經?想躲,就該靜止不動,想逃,更不能打陀螺轉,難道是轉昏了頭? 武癡等了一陣,仍不見小邪轉來,心已生疑,趕忙掠高再看個究竟,波浪已固定在一個圈子打轉。

     “看你往哪裡逃?” 武癡追上,猛趕着波浪,仍是逮不着小邪,不禁怒意更起,咆哮大吼,舉掌就劈。

    然而此時他已覺得自己如在飲老酒,滿天都是星星,山晃地動,已不由自主的自旋轉着。

     盡管卯此,他仍想強制鎮定,掌勁亂劈,以能将小邪擊斃。

     小邪呢? 他早已不再打轉,掠出了草叢,一把火着實不客氣地把秋乾黃枯的長草給引燃。

     隻見火苗從四面竄起,霎時将草叢給圍住,火勢更猛,延燒更快。

     武癡已有所覺,但“酒意”未退,仍帶輕晃地亂劈,狂吼:“楊小邪你給我出來” 腦袋單純的他,仍以為小邪仍在轉因為波浪已被其自身所帶起。

    雖然火勢不小,他還是不肯放棄機會。

     小邪猛點頭,得意道:“好!燒!燒不死你,也要燒紅你屁股!” 他早已想到武癡會藉高深武功,在烈火逼近之時,來個騰空虛渡,五十丈大小草叢,以中央算起,隻有二十馀丈就可掠出範圍,對武癡來說,并無多大困難。

     所以他早已準備好草結,一把把的染上火花,然後如雨點般投向中心。

     火花方沾上草叢,突地烈燃,再配合外邊烈火,已将其中空氣騰升而接近中空,就此“轟”然沉響,烈焰滔空,已襲卷整片枯草。

     武癡雖在此同時已竄起,但衣衫已沾上不少火花,急得他趕忙斜掠,逃出火勢範圍而落地打滾,弄得十分狼狽。

     小邪并沒走遠,而是溜行不遠一處較陡的灰岩區,在那裡叫嚷着:“嗨!大白癡!我在這裡啊!燒得如何?火候還夠吧?” 武癡那忍受得了小邪如此奚落?狂厲咬牙,已瘋狂追上。

     那把火,倒把其衣衫燒出幾處煙黑,尤其是亂發已焦短了許多。

     小邪見其追來,馬上閃入山頂,探頭招手:“快來啊!爬這座山很累的!我已走不動了!” “啊”地狂喝,武癡猛沖而上。

     “你叫我壓(啊),我就壓!” 小邪咯咯直笑,身形稍往走動,轟隆隆巨響,圓桌大石塊已滾往武癡,那股勁道,何隻萬斤? 武癡雖感意外,卻并未閃開,狂吼出口,雙掌猛往石塊打去。

     “啪”然巨響,偌大石塊已被硬生生打碎,爛石紛射。

     小邪猛鼓掌:“好!有一套?繼續?要有一不做二不休的精神!” 他又滾石塊,不是一塊,而是四五塊一起滾下,說其地裂山崩亦不為過。

     武癡見狀,一臉不服氣,橫掌就拍,連震兩塊巨石,出手已顯滞緩,呼吸亦随之混濁,想必已耗損不少功力,再劈一塊,已不得不掠身而起,準備躲過另兩塊滾石。

     “那有這麽容易?” 小邪輕笑着,似在看一場耍猴戲。

    見及武癡飛身而起,幾塊巴掌大石塊,疾如隕石,猛如炮彈地又往其身上砸去。

     武癡一連運功過巨,已顯倦意,如今又見快石撞至,所擊部位和角度,實讓自己避無可避,不得已,隻好出掌再擊。

     啪然數響,已擊碎叁塊,但另兩塊竟然改了方向,劃個弧形,從身前繞擊背面。

    這種轉換,前所未見,武癡大為震驚,來不及再思考,趕忙使出千斤墜,又往下面掉。

     錯非是小邪練飛刀的雙手,否則又怎能把重石在空中任意調換方向。

    他如此做,最主要目的是想把武癡逼回下方,去撞那巨大滾石。

     果然武癡在避開空中隕石之際,又已落下兩顆滾石,躲無可躲,再次發掌擊碎前面這顆巨石,但後面那顆已緊接其後滾至,正好頂着武癡伸出之手掌,沖力已将其猛往下推。

     武癡空有一副神功,但在雙足懸虛之下,可如溜滑梯似的疾往下滑,好不容易才踩着凹岩,煞住了身子,然而巨石仍壓得他面紅耳赤,壓得他蹲了身子。

     “啊”一陣狂吼嘯震山峰,好不容易才将身軀給撐直,抛開了巨石,喘得更急,但仍不甘讓小邪逃逸,掠身又往山頭追去。

     小邪眼見石塊沒了,隻好拔腿就逃,口中仍不停笑着:“好功夫!再這樣下去,我準會死在你手中,加油啊!你就快出頭了!” 武癡氣喘如牛,追勢已緩,小邪逃起來亦輕松多了。

     盞茶功夫已掠至一濃密竹林,小邪福來心至,已竄往竹枝,學着猴兒般耍躍,想引武癡跟他一樣,其目的全在於想消耗武癡真力,自己勝算才會多些。

     武癡於地面追趕一陣,仍因地勢多阻礙,不得已,也掠上竹梢,緊追小邪。

     “來呀!這招叫猴獅耍猴狲?全憑一雙手!還有……隻是少了一條尾巴而已!” 說及“尾巴”,武癡眼神一亮小邪身上不就長了尾巴? 原來小邪飛掠竹林,果真全憑一雙手,在雙手舉得過多和腰身扭擺之下,已然拉開衣衫而露出腰部肌膚,也因而讓裹在其腰際之“纏天七縮扣”已松落,長出一條長尾巴。

     可惜小邪正掠得起興,雙手不停地抓扣竹枝,一棵棵跳換,根本未發現紅索已落。

     武癡見機不可失,獰笑出口,拼着耗損内力,再次疾沖小邪,攀過叁棵長竹,再竄掠空中,罩出七個筋鬥,一手已揪向紅繩,扣得緊緊不說,還往後猛扯。

     “哎呀?!” 小邪真如斷線風筝被硬生生地扯落地面,腰際一陣疼痛,方想及此繩,頓感不妙,馬上反手扣住繩頭,以免扯及腰身。

     “哈哈……楊小邪,看你這次往哪裡逃?” 武癡狂笑不已,他并沒再發掌,而沉淪於逮住“猴尾巴”那股興奮之中。

     小邪慢慢地爬起來,但覺腰身緊得十分不自在,苦笑不已,自嘲的說:“這下可真的是猴狲耍猴狲,還來個相親相愛,永不分家了!”瞪向武癡,見他和自己一樣,左手扣繩,似在拉猴狲般,不禁地咯咯笑起: “喂!大白癡!你怎麽可以拉我尾巴?自己不會長啊?” 武癡裂牙黠笑:“拉住你尾巴!你一輩子也逃不了!” “什麽逃不了!你放手,我不就可以逃了?” “哈哈……不放!” “不放,我一樣可以逃!”小邪抽出匕首,想騙騙武癡,“你不放,隻要我砍斷繩子,照樣可以逃!” “你……刀子……” “刀子是利的!快放手!省得下次你抓不到我尾巴!” “這……”武癡一時腦袋也轉不過來,已猶豫、擔心下次真的無法逮着這條尾巴,卻未想及若不松手根本就無“下次”機會了。

     小邪暗自好笑,仍一副冷森,匕首一揮:“還不放手?好!我不要尾巴了!” 說着匕首已迅疾往下切。

     “不可切!” 武癡慌張之下,當真已松手。

     小邪那能放棄此機會?霎時扯過繩索,趕忙逃竄。

    大笑不已:“下次再讓你抓啦!” 武癡猝見自己一松手,他就逃,霎時已想通不放手他就逃不掉。

    分明已受了騙,禁不住已抖顫瘋厲狂哮,沖撞奮力追前。

     小邪興緻又起,一味兒躲閃,正如童年那般捉迷藏模樣,奔、掠、跳、頓、抓、甩……通通都來。

    直着跑,深怕武癡追及,隻好迂旋亂闖。

     然而,直奔也許好些,如此亂轉,人倒輕松,那條尾巴可就麻煩了,隻這麽一起步轉掠十數丈,在空中倒也罷了,他卻卷繞地面,人是跑掉,尾巴卻轉不過來,已大擺蛇尾的拖纏腿粗之孟宗竹頭。

     纏急了,“哇喔”悶叫,小邪又硬被扯了回來。

     “媽的!什麽尾巴!這麽風騷,逢竹就抱?!” 他趕忙使勁,狠猛猛的想把竹頭扯斷,豈知天不從人願,卻揪起整翠竹,竹已懸空,想扯斷更不容易,如今卻變成了橫着竹竿過城門,想逃?談何容易? 眼見武癡就快追至,無可奈何的他,隻好拖着竹枝勉強而逃,隻望竹枝卡緊,則可将其扯斷。

     然而武癡并非泛泛之輩,趁此機會已一沖而上,揪着了竹枝,再扯身往前,輕而易舉已扣住繩索,狂笑聲已起:“哈哈……任你多會逃,老夫一樣能把你逮着!” 小邪無奈的苦笑不已,轉過身子,臉容流露一股純真:“我說的沒錯吧?隻要你放手,再逮尾巴的機會多的是!” 他還想再騙:“若砍掉了,什麽都沒了!你不必操之過急!剛才我隻是證明給你看!事實證明:你不抓着繩子,就等於抓了繩子。

    所以你不必抓得那麽緊,否則,我真的要砍斷尾巴了……” “你敢” 武癡不再上當,為了防止他砍斷繩索,已劈掌攻前,擊向小邪頭顱。

     小邪心知無法再騙,苦笑之馀,隻好來硬的。

    登時破口大罵:“大白癡!你他媽的不是人!活過了陽壽還不回陰間去?還專找小孩子出氣?遲早會被天打雷劈,你以為我怕了你?看我如何改造你的骨頭!” 大罵之馀,仍然迎掌對封而去。

     雙方觸掌,暴起浩洪氣旋倒卷四面八方,逼退了兩人不說,宛若千百支成形利劍彈射開來,周遭十丈竹林禁不了摧殘而紛紛碎斷如粉,開花般噴向四周。

     兩人各自跌坐於此,還好繩索相連,再退,也隻是這麽兩丈叁四。

     武癡經過幾次折磨,功力已大不如先前尖銳,雖占上風,但差距已為之縮小。

    然而他仍不讓小邪有休息喘氣之機會,方跌落於地,即以再次攻上,狠命的盡展所學,非得收拾小邪而後始甘心。

     小邪避無可避,隻有來個硬拼,一手抓繩,一手對敵,狀況并不十分良好,尤其腰間繩索已縮得隐隐生疼,讓他擔心不少。

     雙方邊打邊撞,已退出竹林,撞向一處山谷。

     蓦然武癡枭喝,人如沖墜高崖之巨石,暴大的右掌幻似閻王索命鐵牌,挾以那種心頭幻想中不可抗拒力量的威勢,陡然間,彷佛扣盡了小邪周遭丈馀方圓,硬是擠縮的想将人身榨成肉片。

    化盡身形,隻見一塊黑的壓下。

     小邪心知此着必定不同凡響,不再躲開,右掌亦抖出匕首,準備來個大切熊掌。

     就隻一霎,他明知武癡護身罡氣已達刀槍不入之地步,仍然相準準地往其掌心刺去,心想不能刺穿,刺痛他或劃破一絲皮層也好。

     豈知武癡已厲狂狡笑:“你上當了?” 吼聲中,他卻舍棄淩厲右掌,竟然松掉繩索,改以左掌罩打小邪臉面。

     小邪哪曾想到,一向心智由瘋癡於武而形單純的武癡,如今會使詐?而且是松去了禁锢自己的繩索? 情勢有變,武癡又是絕前絕後之高手,小邪一時難以應付,隻想躲開,猛扭身形,撞往左側,然而運氣更差,卻撞上了谷壁,被擋住退路。

     就在此時,那猛不可當而又附帶魔鬼詛咒的掌影已打向小邪頭顱。

    小邪意識中扭轉腦袋,以避開要害。

     啪然脆響,左臉頰硬生生被打得生疼,勁勢帶起他身軀,猛撞岩壁,已往内谷滾摔,呃然悶叫,一口鮮血已吐了出來。

     武癡一招得手,恣狂更甚,揪起繩頭,又将小邪身形給扯回,又是一掌打向其胸口。

     哇然慘叫,小邪五髒俱焚,猛血更吐,摔砸谷中碎石,已出現深凹。

     “哈哈……楊小邪!我終於宰了你!我才是天下第一高手!哈哈……” 狂虐大笑,武癡又将小邪扯回,準備再砸劈他。

     奄奄一息之小邪已被拖近,突然右手一翻,碎細沙石已打向武癡眼臉。

    武癡一時大意,被砸個正着,雙眼刺痛呃然痛叫,已無法再出掌,猛往眼眸抓去。

     小邪已發了狠,松掉握繩左手,雙掌齊推,厲吼:“雜碎我劈了你” 罩住武癡,狠厲猛打、猛捶,全然不像受重傷之人。

     武癡亦是節節敗退,右手撫臉,左手憑空亂抓,似癡人的手,顯得笨拙,可想而知,那是潛意識裡,想退敵之舉動。

     小邪也着實負傷頗重,如今狠命反攻,隻希望能一擊奏效,否則後果将不堪設想。

     足足擊打幾分鐘,也因傷勢過重而掌勢已漸漸轉弱。

     誰知這天殺的武癡,此時卻已擡起淚流滿面,口角挂血的臉,裂着大嘴,黃森牙齒正如毒蛇利牙般恐怖,整個頭顱幻化成原始獅獸,像要吞噬整個宇宙,利爪撲抓,反撲氣勢已弱的小邪。

     “砸碎你!打死你!我要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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