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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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小邪頗感意外,自己出手竟然未能得逞,如此奇異身法,簡直是魔鬼之化身,全身已去之骨肉軀殼,随時都會散去和組合似的。

     浮雲掠影般翻了叁個鬥,秋風送落葉的輕巧飄落地面,唯一欣慰,這爪并非全部落空,右手還扣了些從其頭巾撕下兩指寬七寸長之布條。

     十馀名黑衣人已趁小邪住足之際,猛然攻了過去,十馀道匹練銀蛇快刀全往小邪四處要害罩去,生冷勁風嘯得讓人頭眩目花,其威力可想而知。

     小邪突然猛喝,身如千斤重錘捶尖釘般鑽入地面,害得衆黑衣人突見目标已失,差點控制不了刀勢而自相砍殺。

    還好皆是手握長刀,一陣銀光交織碰撞之後,已然醒來,趕忙再找目标,掠身追往方爬起之小邪。

    長刀再出,又是霸道銳利銀光劈開太極無堅不摧般砍了過來。

     小邪并沒動,不是他想硬接,而是懶得打了,任由數把長刀架在自己脖頸上,他倆悠然自得。

    反正已逃不掉,無謂亂打,於事無補,倒不如先安下心來,再找尋其他機會。

     天靈教主面罩被小邪從眉頭撕往後腦,雖無露像之慮,但對其身手卻大感驚駭,一時間詫愣的直往小邪瞧去,猜不出他是如何撕爛自己面巾? 他冷笑:“楊小邪,你武功果然名不虛傳!” 小邪輕笑:“你也不差!還會變魔術?下次我會用布袋把你套起來,看你能變到那裡去?” 天靈教主冷笑:“恐怕你沒哪個機會了!” “憑你一張嘴,光說光吹有啥鳥用?”小邪輕笑,“機會是我變出來的!你還是認命些好!” 也先見小邪已被制住,軍心大定,從容行前,狡笑不已:“除了一種情況,否則你真的沒機會了!” “噢?”小邪打迷糊,“那麽嚴重?那種情況?” “歸順本王,說出你所有知道的秘密!” “呃……這麽難……” “不難不難!”也先黠笑,“如果你吃過了幾道名菜,保證你舒舒服服,輕輕松松的說得比唱的還順口。

    ” 天靈教主冷笑:“本教對此道最拿手,光一道‘截脈穿心絞’保證讓你吃得大呼過瘾!” 小邪淡然道:“還是很難!” 也先臉容一變,冷道:“你不說?” “說!我當然說!我知道的全說!” “那你為何說‘很難’?” 小邪一臉苦相:“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我知道什麽秘密,實在是有口難言呐!” “你!……”也先舉掌就想劈下。

    但咬咬牙,還是忍住,冷笑,“隻要你在我手中,不怕你不說!來人!把他綁起來!” 立時有兩名壯漢拿着指粗繩索困得小邪如滾春卷,隻剩雙足可用來行步而已。

     數把長刀仍未離開其脖子,架得緊緊,嚴防其脫逃。

     小邪倒也落落大方:“困也沒用,我說不出什麽鳥蛋的!” 天靈教主冷笑:“我看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轉向也先,“王子,看來是要逼供了!” 也先稍微颔首示意。

     天靈教主已陰笑走向小邪,突地五指齊張,火紅如燒鐵般扣向小邪背心,更形獰笑:“這道‘截脈穿心絞’你仔細嘗嘗!” 五指方落肌膚,小邪身形不由自主地抖顫,那五指就和真正燒紅鐵條一樣的烙在背心,像要烤燒嫩肉般直往裡鑽,疼過了肉,換疼骨,疼向四肢百骸。

     小邪咬着牙,一氣不吭,他存心練練自己忍耐功夫到底有多深,然而身軀自然反應已痛得滲出豆大汗珠。

     天靈教主獰笑更尖,五指亦如魔鬼厲爪,猛抖、猛顫像要勾盡捏碎小邪骨骸般直往嫩肉鑽。

    暴起之血管紅得比蚯蚓更駭人,不停在其瘦骨硬筋之間曲扭漲縮,貫入眼中幻出的是吸血蛭成千上萬在搶奪嫩花花血肉,尖銳利牙,無堅不摧,無所不食地咬扯着。

     也先見之,心頭暴起那股似臨其境之懼意,不禁亦滲出汗珠,冷道:“楊小邪你還是說吧!” 小邪擠出一絲笑容,方才抖顫身軀已漸漸平靜。

    但全身血管似灌了熱滾滾水銀,憑地東奔西竄,像要燙熟了全身,滾爛肉碎全拼向内髒,尤其那顆心似充暴氣囊卻又被千百條毒蛇纏絞,就快崩裂撕碎般。

     五髒俱焚,心痛如絞,也許就是此種滋味吧? 盞茶功夫一過,抖的反而是天靈教主,其五根指頭全插入小邪嫩肉,但火紅膚色卻漸漸退去,似乎已被小邪血液所消彌殆盡。

     不得已,他隻好撤手,依稀可見其額頭黑巾已染濕一片,呼吸更為混濁。

    此舉似乎耗去他不少内力。

     小邪但覺背上一涼,心頭亦為之一松,終於熬過了此劫,接下來就好辦多了。

    淡然一笑,聳聳肩,暗中運功查探百穴,覺得暢通無阻,方始放心,悠哉地瞄向也先和天靈教主,含笑自得,充滿了戲谑意味。

     也先冷道:“你說不說?” 小邪戲谑:“逼什麽供?不痛,我為什麽要說?” 也先冷道:“你滿頭是汗,怎會不痛了” 小邪捉狎:“你也滿頭大汗,你當然會痛!” 也先挨了一個巴掌,自己不知不覺已汗濕額頭,如今被小邪點破,一時也難以從容自處,冷道:“我看的人都流汗,感到疼痛,你又何必裝?” 小邪捉狎:“隻有神經病才會‘看了就痛’,否則就是你那隻瘋狗亂抖亂抓的什麽‘穿心腳’,不小心踢中了你心肝,你才叫痛!”他又道,“還是你想像力太豐富?見人就痛?” 也先更形難堪,又見小邪一點苦像皆無,立時轉向教主,道:“你的功夫失靈了?” 天靈教主瞧着右手,稍帶倦意而不解:“應該不會……” 小邪奚落:“怎麽不會?月亮哪有天天圓的?你以為取名‘天靈教’就能天天靈?偶爾失靈一兩次,誰敢說你功夫差?” 天靈教主怒目瞪向小邪,厲道:“楊小邪你少得意!好戲還在後頭!到時看你叫天無聲,叫地無門……” “聽多啦!”小邪戳斷他的話,讪笑道,“我愛怎麽叫就怎麽叫,你管不着!光吹、光抽筋發抖,也不想想在大庭廣衆之下多丢臉?難怪你要着臉?原來是見不得人!” “楊小邪你……” “啪”然一響,天靈教主已無法忍受而掴了小邪一個火辣辣巴掌。

     小邪但覺左臉疼痛非常,但仍一副不在乎,冷笑:“虧你還是天靈教老大……我看是教主吧?就像無賴癟叁一樣亂打無還手馀地之人!簡直不入流!” 天靈教主頓覺自己失态,眼晴馀光瞥向屬下,個個皆露出怔然神色,難以相信教主會忘去尊貴身份而掴向無法還手之人? 還好他臉皮被黑巾罩着,透不出發紅的臉,冷笑幾聲:“楊小邪你再逞心機也是枉然!沒人會上你的當!沒人會同情你!你就認命吧!” 他想把小邪的話化為其在挑撥離間,也好替自己貿然出手做個“解釋”。

     小邪冷嘲:“當然啦,嘴巴都被你打紅了,還有誰敢來救我?誰敢阻止你這位癟叁混混無賴地痞的老大?恐怕你巴掌一個控制不住,連也先這個大棵呆都掴了過去,誰挨得起?我不認命行嗎?” 天靈教主怒極而抖,就是不敢再出手,恨得猛咬牙龈。

     也先方才也被小邪點醒,要刑求,能奏效倒也罷了,但若再失效,自己老臉可就沒地方擺了。

    對小邪如此伶牙利齒,實在難以招架,隻好先帶回去再說了。

     他冷道:“楊小邪你還是說吧!否則帶回營區,你仍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 小邪道:“我說啊,你别問那些我聽不懂的話,我都說!就像我一天吃幾碗飯,一口氣能喝幾壇酒,這都是别人千方百計想探知的秘密,我免費告訴你就是!” 說到後來,他已呵呵笑起。

     也先無奈隻好命令手下将他押回,自己也掠上黃骠馬,策向東邊,領着部隊已返回營區。

     已是夜晚,碧墨蒼穹映出點點寒星,靜夜中仍傳出不少沉着夜枭聲,讓人甚為不安。

     小邪已被綁在營區左側一堆枯枝中豎起之一根腿粗杉木上。

     幾次用刑,已弄得他皮開肉綻,挂在木頭上已顯得較為萎靡。

     材堆後方則為聳起之山丘,黝黑一片之中仍可見着閃閃如貓眼之青光,可想而知,埋伏了不少高手。

    右側則為也先帳篷,他想就近看管,省得突遭變故。

     此時也先和天靈教主已走出帳篷,第叁次想審問小邪。

     小邪此次栽得不輕,雙手被困得死死,想抽動暗藏身中小鐵片以割斷繩索都不能得逞,白挨了幾頓打,心頭直叫冤枉。

     也先走前,冷道:“楊小邪你再不說,本王可要活活把你燒死了!” 說着拿起酒瓶已往乾枝倒,烈濃香氣沖向小邪,沖得他喉頭癢癢,實想喝幾口解解饞。

     “你把燒刀子送過來,我就告訴你!” 也先微愣,自己本想以烈酒引火燒小邪,不再存有希望,豈知酒氣一薰,卻薰服了小邪? “此話當真?” 小邪瞪眼:“媽的!我要告訴你,你還有什麽好懷疑的?快把酒送過來!遲了我可不說!” 也先甯可信其有,馬上喚過一名士兵,抓着一瓶酒猛往小邪嘴巴灌去。

     咕噜幾聲下肚,小邪精神又來。

    原來他是被餓昏,不是被刑昏。

    灌完一瓶酒,已然笑嘻嘻:“有話快問吧!” 也先頓感意外,随即問道:“你為何用計故意讓本王再将祁鎮捉回來?” 小邪可不能說出為了祁钰繼位之事,若傳到祁鎮耳中恐怕他會終身恨死自己了。

     腦筋一轉,他道:“我可沒故意不救皇上,隻是一時沒那麽有信心,救成功與不成,表現得沒那麽強烈而已!嚴格說,留下皇上在你手中,也有許多好處!” 也先追問:“什麽好處?” “多啦!”小邪開始亂扯,“國不可無君,衆人為救皇上,必定拼了性命,所以皇上在你手中,更能團結所有軍隊,要殺你那可太容易了!” 也先眉頭微皺,問:“你準備如何對付我?” 小邪道:“我準備帶領叁百名大将扯你後腿,然後沖散或引開你部隊,再由後衛軍一一把你吃掉,隻要搞上幾次,你不退也不行了!” 他說的全是實話,也先聞言亦覺得甚為滿意,問:“你們兵分幾路,又在何處設下埋伏?” 小邪又開始吊胃口,睨眼道:“酒來--” 也先為探清狀況,隻得順從,馬上命士兵再灌一壺酒予小邪。

     見小邪被綁得像竹,卻仍喝得津津有味,咕咕喉頭不停韻律般顫動,瞧得也先不得不想“酒,真的那麽好喝”?而想親嘗幾口,以探滋味。

     “哈”地吐出酒氣,小邪才繼續道:“兵分五路!本将軍一路,主側攻。

    蕭無痕二路,主後衛,領兵一萬。

    劉安第叁路,埋伏在陽高,封住你的後路,帶兵五萬。

    第四路由宣府派出,反搗你龍頭,約有叁萬。

    第五路由楊小七率領,阻在陽原一帶,押滿火炮!包準轟得你屁滾尿流!我勸你還是放了我吧!或許我可以調開他們,讓你可以偷溜回老巢。

    ” 也先聞言,臉色大變,愕道:“他們全力反攻了?” 小邪睨眼:“客氣?否則我還真的抓黑狗賭老命?” 也先心頭大駭,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急切地瞧往天靈教主,希望他能出個法子。

     天靈教主道:“王子切莫太過於相信他的話,以免挫了士氣!” 小邪冷笑:“你隻會縮頭縮腦,懂什麽軍事?這叫甯可信其有!” 也先曾經見小邪用兵,尤其是圍攻土木堡一役,他竟然說過,要是他用兵,早就讓出宣府城,甚至於京師,以全部兵力剿殺瓦刺軍,然後再回師自救也不遲。

    如今再被小邪一唬,他可甯可信其有了。

     他急道:“你明知本王用黑狗引誘你,你卻自願上勾?” 小邪當然不能說自己是憋不住饞嘴才上勾,潇一笑,奚落道:“隻有鼠頭鼠腦的人才會自認為有人好吃狗肉,會着迷得連自己性命都不想要的地步!告訴你!我故意上當,就是想引出你們,然後讓五路大軍一舉轟得你寸甲不留!” 也先更是驚駭:“他們已經圍過來了?” 小邪幸災樂禍:“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啦!” 也先往四處瞧去,一片甯靜中似乎隐藏某種不祥,心頭更急:“我得趕去瞧瞧!” 說着就想調頭。

     “王子切勿心急!”天靈教主喝住他,道,“疑心生暗鬼!夏夜本就俱有此種氣氛,就算有徵候,外圍士兵自該有所警覺,王子千萬不可為了幾句話而自亂陣腳!” 也先仍不放心:“教主有所不知,楊小邪别的不會,死拼活纏,他從來不曾怕過,以前他就說過要傾巢而出,現在又故意讓本王捉來,可見其目的已十分明顯!” 小邪乍聞“教主”兩字,已然明白此人即是天靈教主,當下頻頻颔首:“原來你果真是教主,這可省了我不少麻煩!隻是我搞不清,以前那個人為何叫着‘漏鬥’?難道漏鬥就是你名字?” 天靈教主叱道:“少在信口雌黃!小心本教主引燃枯枝,活活将你燒死!” “恐怕你沒這個膽!” 天靈教主怒目而瞪:“再讓你說話的日子不會太多,屆時你就知道本座敢不敢?” 小邪奚落:“我實在對你感到失望!一個教主像個小醜?實在不入流!” 也先再追問:“楊小邪你所說的可全是真的?” “廢話!你以為我想拿生命開玩笑?不信我叫給你看!” 蓦地他昂起頭已學狼嗥: “喔嗚喔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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