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蕭牆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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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二字?殿下,隻因天氣酷寒,家中老母痰疾突發。

    末将還須趕回府上,為母侍湯煎藥。

    恐今日不能久留,請殿下恕末将改日再來拜見領教……” 兩人閑話了幾句,尉遲恭便以老母尚在病榻為由,起身告辭。

    太子見不能久留,隻得作罷,一面親自送他出門,一面指着殿外停着的一輛馬車: “素聞将軍是個孝子,果然感人。

    将軍既然要服侍老母,我也不敢強留,隻好改天再請将軍暢叙了。

    我還有一點心意,請将軍務必笑納。

    ” 一面說,一面命左右打開車上的幾個大箱。

     箱子一開,隻見裡面寶光耀眼——或是珠圓玉潤,或是金光燦爛,或是绮羅錦緞,或是人參靈芝,堆了滿滿的四大箱子。

     尉遲恭忙抱拳道:“啊!殿下!末将謝謝殿下的美意,不過,還請殿下恕末将不敢領受。

    ” 太子道:“卻是為何?” 尉遲恭道:“殿下,末将出身貧賤,當年,逢天下崩亂,四海傾覆,不幸淪落鄭國逆地。

    幸得秦王義而釋之,對末将實有再生之恩!故而,末将發願以身相報。

    而末将于殿下并無半點功績,若私下領受如此重賜,于我主秦王便是心懷有異。

    若末将乃見利棄忠之輩,殿下還能信而用之嗎?” 太子聞言登時變色:再沒想到,當年被秦王一箧金銀收買的尉遲恭,竟然是一位挑袍辭曹、封金挂印的當朝關公! 自己小看面前這位武夫了。

     此等人物為秦王所用,既是遺憾,更是威脅。

     看來,事情果如魏征所谏:王權之争,決不僅僅隻是兩人之間的事,也不是金銀和官祿所能收買得了的。

     正尴尬煩惱之際,忽見老四元吉從殿内一步跳了出來,手中寶劍直逼敬德的頸窩:“大膽匹夫!敢對太子如此說話?” 尉遲恭一閃身子躲開了元吉的劍鋒! 元吉揮劍再砍! 尉遲恭見他如此緊逼,縱身一躍,跳到殿前的一棵紅梅樹上,隻聽“咔咔嚓嚓”的一陣亂響,跳下樹時,一根六七尺長、茶盞口粗細的樹枝已握在手中! 元吉怒目圓睜,一聲怒吼,迎着尉遲恭連連砍去! 尉遲恭手中樹枝雖非長矛利槊,卻也橫劈豎掃、氣勢懾人,上下抵擋元吉的越來越猛的劍勢。

     天上的大雪也來湊趣,鵝毛一般紛紛揚揚、漫天飄舞。

     大雪之中,一襲紫緞袍、黑臉膛的元吉騰挪跳躍,手中寶劍劈風斬雪、電光迸濺! 一身玄青布袍、滿臉虬髯的尉遲恭雖說氣勢凜然,卻是隻守不攻。

    隻見他或閃避或退讓,或撩撥或挑逗,手中“長矛”呼呼啦啦地滿枝亂抖,豔紅的花瓣和着潔白的雪花,撲撲蔌蔌地落了元吉滿身滿頭…… 元吉欲進不得,欲攻不成,直氣得嗷嗷亂叫,一張黑臉竟然漲成了紫茄子!越發舉劍連連猛刺狠劈,恨不得一劍穿透尉遲恭! 尉遲恭不想再與他繼續周旋,故意丢了個破綻——履踏積雪,腳下一滑、身子一歪…… 元吉不知是計,見尉遲恭腳下失滑,急忙乘機飛起一劍,直逼尉遲恭後心窩—— 尉遲恭反身一腳、正中元吉手腕! 元吉手中長劍應聲飛出! 尉遲恭将手中亂枝渾天一抖,又一片紅紅白白的落花,幾乎晃暈了元吉一雙圓溜溜的牛眼! 元吉揉眼的當兒,尉遲恭乘機搭腳一勾—— 寶劍已穩穩落在手中。

     太子崇文殿前的衆武士見狀,一湧而上,欲合力上前圍殺尉遲恭! 太子一聲怒喝:“咄!東宮府内,誰敢胡來?” 尉遲恭深深地瞥了太子一眼,将手中元吉的寶劍飛手一甩! 寶劍在空中接連翻了幾翻,末了,深深紮在殿前廊柱的半腰! 寶劍在廊柱之上入木三寸,嗡嗡作響! 尉遲恭轉過身來,對太子抱拳深深一揖:“殿下,請恕末将失禮,告辭!” 言罷,倒曳着那根斷枝,大步而去! 背後,零零落落地灑了一路豔紅的花瓣兒。

     元吉又羞又怒,一把奪過翊衛将軍馮立手中的寶劍就要去追! 太子一把攔住,咬了咬牙,冷冷一笑:“敬酒不吃!随他去吧!” 魏征望着尉遲恭的背影,對太子道:“殿下,大樹倒,則猢狲散。

    ” 太子沉吟稍許,又很堅決地搖了搖頭:“不能動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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