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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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驅馳左右,拼死斷後,必使吳公安達京邑。

    ”吳明徹不覺含淚歎息道:“果然危難之中見真情!明徹為陳軍主帥,知進不知退,知得不知喪,獨斷專行不聽弟言,急功近利,終緻我大軍将士淪入險厄,如今悔之晚矣!弟所具述的退兵之計甚好。

    然明徹既為三軍總督,面臨危難之際,必得身居其後,豈可放棄三軍而獨自求生?明徹願與我大陳數萬水步軍兄弟同生共死。

    請弟率騎軍速速突圍,萬勿遲緩緻我大陳全軍覆沒。

    ”摩诃見勸說不動,隻得依令率幾千騎軍乘夜繞過周軍營地撤離圍困。

     騎軍撤退之後,吳明徹方下令決堰,想借水勢浩大之際迅速退軍。

     待陳兵船隊退至清口臨近入淮處時,見水勢漸漸平弱。

    正猶疑時,突然傳來船艦被水下鐵輪阻塞進路的消息。

    衆船一時前後相撞,在河中擠作一團進退不得,正好困在兩岸壁壘之間,被周兵圍了個鐵桶一般。

     陳兵正驚疑惶懼中,忽聽一聲呼哨,隻見兩岸驟然萬箭齊發,一齊射向河面船隊。

    陳軍的水陸大軍在艦上無路可逃,也無法回擊,或是中箭号叫,或是紛紛跪在船甲乞降,也有許多投身水中,試圖泅水逃生。

     岸上周兵的箭矢即刻轉射河心。

     南陳大将吳明徹此時已病得無半點力氣,眼睜睜地在帥艦上被大周将士生擒過去。

     因呂梁城破之後大周的萬餘将士被陳軍悉數斬殺之故,王軌和大周将士早已恨得眼中出血,不僅将河中逃兵盡皆射殺,就連船頭的三萬多陳國降俘也盡數斬殺、抛屍水中。

     彭城一戰,吳明徹所率八萬大軍,除了跟随蕭摩诃從旱路悄悄逃走的幾千騎兵之外,其餘的南陳士兵全部做了水中的亡魂。

     一向甯靜碧澈的清水河,一時間竟流成了一條血河,河面上淩亂地漂浮着無數的斷肢殘軀……彭城大捷飛報京城後,武帝龍心大悅,急令傳诏:城内城外廣懸花燈、高搭彩棚,禮樂儀仗陣列凱旋門。

    待王軌一路風塵仆仆地率軍回朝複命時,武帝親率文武百官在十裡長亭迎接三軍,并诏谕晉封厚賞有功将士,同時下诏改元宣政。

     南朝老将吳明徹被押解到大周後,愛将惜才的武帝對他厚禮相待,并晉封他為大周懷德郡公、大将軍。

    吳明徹卻因羞憤懊責而病情沉重,末了竟拒絕醫治而亡。

     彭城兵事甫定,北境邊塞接着有急報傳來:突厥和範陽王已糾齊了數萬兵馬,兵分三路入寇大周。

     武帝此時早已調齊了各路兵馬,又下诏征集關中所有公私騾馬全部從軍。

    武帝親率六軍禦駕北上,兵分數路進軍北伐,決心一舉靖定邊患,為明年的全線南征而斷絕後顧之憂。

     後續大軍尚未趕到,前線各軍已有捷報相繼傳來。

     此時的武帝雄心萬丈,志在必勝。

    白天乘禦辇率軍疾進,夜晚在帥帳中秉燭運籌,通宵達旦地與軍師和屬僚商定擊敵克城的用兵方略。

     不料卻因操勞過度,帥營尚未行至敵域,主帥武帝便突發重病。

    随軍的幾名禦醫穿梭于帥帳和藥篷之間,又是湯藥又是針砭的。

    連着好幾天下來,武帝的病勢不僅不見緩輕,反倒日漸沉重起來。

     大軍進發主帥重病,自古就于兵事不吉。

    在左右臣僚的反複勸說下,武帝隻得下敕:暫停各方兵事。

     帥帳中的武帝咳喘不已,呼吸緊迫。

    他自覺病入沉疴、大限不久,勉強支撐着他令左右急召宗師宇文孝伯觐見。

     孝伯聞诏匆匆離京。

    一路趕到帥帳時,見出京時還是好端端英氣勃發的一位陛下,幾天工夫竟病成了這般模樣,一時心痛如絞,禁不住涕淚交流起來。

     武帝躺在病榻上,緊握着孝伯的手氣喘籲籲地向他托付後事:“公卿……我自覺病已深重,恐天命不久了,今将朝中後事盡付與公卿。

    我去後……請公勉力輔佐新君治理朝國,切勿辜負我言!”令内史敕授孝伯為司衛上大夫,總理兵馬軍事,并令他先行還京,守備非常。

     孝伯灑淚退出帥帳,奉旨依命快馬加鞭疾馳歸京,以安定大事。

     孝伯去後,武帝躺在床上一路緩緩而行,途中一天比一天越發氣息微弱了。

    當行殿終于隐隐可見京城的輪廓和接駕的白旄旌旆、戟钺儀仗時,武帝令人扶起他,撐着最後的氣力睜眼望着巍然而立的城門,挂念尚未實現的統一大業,拼命喘息一陣後驟然駕崩于卧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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