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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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結,一遇機會便要陷害太子,獨孤氏對她早就恨入骨髓了!母女二人談及太子的近況時,太子妃提到太子自這次遭陛下杖笞後,每天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并且虛汗不斷的情形來。

     獨孤氏的一顆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嚨裡:太子是自己打小看着長大的,他和麗華一樣天性溫和懦弱,為人行事心計也不足。

    長年累月地這般戰戰兢兢度日,天長日久地如何能不生病?一旦太子的神志或是身體出了什麼毛病,朝中局勢立馬就會發生逆轉!獨孤氏當下就令人叫來一位靠得住的禦醫,令他瞧了瞧。

    禦醫說:“太子不過是肝陰不舒而導緻的一時神志昏蒙和驚恐多夢。

    若能心神甯靜地過一段清靜日子,再輔之以調節五經肝脾之藥,并無大礙。

    ”獨孤氏方才略放了些心。

     送走禦醫,獨孤氏反複叮囑女兒:今後在宮裡說話行事要處處小心。

     獨孤氏離開東宮後,直接來到了李妃的紫雲殿。

     自從太子妃大婚進宮以後,太子兩番出征大捷,從此在朝中的位置日漸穩定。

    為了避嫌之故,獨孤氏也不大再出入宮掖了。

    原想這次和李妃商量如何保太子不再遭人暗算,誰知一俟見到李娘娘,獨孤氏不覺大吃一驚:李妃不施粉黛、不着绮錦,一身褐色的常服,頭上随意绾了個斜堕髻,拿根竹木發钗别着,乍看上去竟似一位普通的民間婦人。

    而且,娘娘自從公主出宮後,每天都是獨自待在小偏房跏趺打坐。

    雖說佛堂裡隻有一個寫着“佛”字的布挂,娘娘卻每天依舊對着這個佛字上香禅坐。

     獨孤氏心中不禁有些小觑和埋怨李妃的意思:這個李妃,怎麼這般糊塗?情知武帝憎惡佛道并因之斷除了二教,卻仍在宮中禮佛打坐。

    如此一來豈不更令武帝心生憎嫌,更讓鄭妃得勢了嗎?即便你自己對武帝已心灰意冷,也當知“殃及”之忌啊!豈不知這樣下去,最終會連累太子嗎?獨孤氏在紫雲殿細心勸慰了半日,見李妃不但不肯聽勸,反倒說什麼“對後宮之争早已心生厭倦,從此隻想過清靜日子”,又說“若非念及太子,恐怕早已出宮陪女兒去了,哪裡還等得今天”的話時,獨孤氏一下子涼透心,情知已是扶不起來的阿鬥,便敷衍和安撫幾句後怏怏離開了。

     獨孤氏一路掂量,就算李妃能放得下自己的兒子和女兒,她獨孤迦羅卻是放不下女兒外孫女甚至女婿:女兒麗華自小不善心計,李妃從今往後若不能再為太子夫妻兩人籌劃,太子的處境将會更加孤立無援,也更加兇險四伏了……太子之事終因太子被陛下一頓血肉模糊的杖笞而得以平息。

     待太子剛剛能撐着傷腿上朝時,武帝便留太子在宮中代署軍國萬機,自己率辇離京西巡了。

     孰知,禦辇剛走了一天,京城便有急報飛來:衛王宇文直在京師突然起兵造反——衛王這次原在随武帝一起西巡之列的。

    然而,就在西巡前的頭天傍晚,衛王派人禀告武帝,言說後晌時分驟然嘔吐腹瀉,頭暈眼花,四肢無力,明天隻怕不能從行了。

     武帝沒有多想便诏準他留京養病。

     沒想到,見武帝的車駕遠去,衛王糾合私黨突然舉兵起反,直接攻打皇宮朝堂,試圖一舉奪下皇玺、殺掉太子。

     守門的吏卒見反兵來勢兇猛、無法抵禦,連宮門都未來得及關上,便各自倉皇逃遁。

     輔佐太子的尉遲運恰好正在宮中。

    突聞衛王反變,他急忙奔至二道宮門。

    見大門洞開,敵兵已經沖進來,尉遲運急忙退到二道宮門和幾位武士關闩宮門。

    未及阖嚴時,反兵便已擁來,一齊用力推門。

     尉遲運等人在裡面拼力關阖,待隻剩下一縫之隙時,因四指還露在門縫未及抽回,敵兵一刀将尉遲運露在外面的手指齊齊砍去。

     尉遲運忍着劇痛,到底把宮門閘嚴了。

     宮門沉厚,反兵一時推撞不開,便開始縱火燒門。

    尉遲運怕宮門被反兵燒毀,攻入宮中傷及太子,索性率左右取來各種木器澆上膏油,點着之後從城樓上扔下去,助長其門外的火勢,門外一時便燒得如同火海一般。

     反兵被大火所阻無法攻入内宮,兩下對峙許久。

    這時,長孫覽等留守京師的各路援軍已紛紛趕來。

     衛王見各路大軍相繼卷來,急忙率衆殺開血路,撤出京師一路向南逃去。

     尉遲運督帥京師一路奮力緊追不舍,終将衛王及餘衆擒獲歸案。

     武帝在外驚悉京中遽變,立即中止了西巡之行匆匆返回。

     其實,武帝早就預感到衛王會惹出是非的。

    隻是沒料到他會孤注一擲到喪心病狂的地步——當年,衛王投靠奸相宇文護,位至柱國大将軍、大司空。

    後來因兵事失利被罷黜後,才與奸相反目為仇的。

     奸相誅除之後,他屢屢暗示陛下。

    言外之意,無論從一母同胞的手足之情,還是看在他曾誅殺奸相的“勤王”分上,主管軍權的大司馬之職都應非他莫屬。

     然而,武帝未曾親政時,就已經看出了衛王氣量狹小、浮躁詭狠和乖戾易變的一面,因而沒有把大司馬之職給他,而是任他做了主管戶口、土地、徒役的大司徒之職。

     衛王沒有料到,陛下不僅沒把大司馬之位給他,甚至連三公之首的大冢宰之職也給了齊王,從此便記恨于心了。

    後來又疑惑他在陛下跟前的不得勢,很可能與齊王等人的忌陷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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