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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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大災厄到來之時。

    ”慧忍驚愕萬分:“師父,佛法無邊。

    難道就沒有辦法避免佛門的災難嗎?”“此乃天劫啊……”大禅師所料不差:時隔不久,朝廷果然再次下诏,召集儒釋道三教名流,就三教教義對于國家百姓的利弊得失再次進行廷辯。

     盡管幾次廷辯之後,境内佛教高僧和黃老弟子皆有過議論猜測,懷疑朝廷削減二教五成以上寺廟和釋老數目的诏令恐怕隻是第一步,衆人也都預感到了朝廷很可能還會有再次削減二教的诏書發下,但在這麼短時間内再次下诏廷辯,事情實在太突然了。

     接到诏書後,大禅師帶領慧忍等幾位弟子,帶着幹糧,背着行囊,告别寺院衆僧,開始一路西行徒步朝京城趕去。

     黎明尚未來臨時,皇宮内外早已是陣列森嚴了。

     宮中甬道兩旁的宮燈映着天上的半鈎晨月、數點寥星,顯得很是孤寂寥落。

    半昏半亮中,隐隐約約見有成排成列荷刀扶戟的宮中侍衛們樹樁一般層層伫立于皇宮四周各甬道台階。

    藍蒙蒙的天光微曦下,遠遠近近鱗次栉比的飛檐畫棟顯得層層疊疊深不可測,各色繡有龍雀虎豹圖形的旄旌麾旗于凜冽的風中呼呼獵獵地飄響。

     在一陣悅耳莊重的宮廷鐘磬鼓樂聲中,來自各州郡府縣及東西兩都的飽學儒士名流大家和各伽藍寺院、道觀廟堂的釋道之徒高僧大德一千多人,加上朝廷和地方文武百官一千多人,随着鼓笙鐘磬之聲緩緩地步上甬道,上階、下階,最後聚齊在太極殿前的青磚平台上,依序排列席地而坐。

     蓦地,隻聽一陣鼓樂聲響,人們神情也随之一振,就見冕旒龍袍的武帝在一片鳳鸾龍駕和鼓樂聲中,在衆宮人、侍衛的簇擁下,在人們雷聲般山呼萬歲聲中緩緩地步上鋪着大紅氈毯的高高台階,最後在太極殿前正中鋪着明黃錦繡墊袱的龍椅上坐定。

     慧忍雖曾在太子東宮值守數月,也曾兩三次遠遠地瞻仰過陛下的龍儀聖威。

    但距這麼近的地方,靜靜地端望着武帝,卻還是第一次。

     慧忍坐在師父旁邊,望着高高在上、一身明黃衮袍冕旒的陛下,心内突然有些莫名地激動起來,眼睛竟不由自主地濕潤起來。

     他說不清這是什麼緣故。

     是因為他是賀公主的親生父親,還是因為他是九五之尊的當今帝王?慧忍曾效力大周朝廷,無論在陣前還是後宮,他所聞聽的當今大周國主是一位勵精圖治、克己垂範的一代明主……他是一個佛門弟子、出家僧人,可是面對這位分明能主宰自己榮辱生死、幸福苦難的至尊至上的俗家帝王,他卻無法做到漠然和超然。

    他也說不清,自己内心對他究竟幾分是怨恨、幾分是敬愛。

     一陣撼人魂魄的鐘磬鼓钹之樂的餘音萦萦飄散之後,廷辯正式開始了。

     除了儒家名流,佛道二教的首領和徒衆對這次廷辯的形式和勝負已不大在乎了。

    他們隻想知道這次廷辯之後,朝廷将會發什麼诏布。

     佛道二教徒衆一色地阖目打坐、默默不語,神情一如長空遊雲。

    這也許正是出家之人與俗世之人的不同之處。

     釋道二教奉旨先後宣讀了兩教在信道觀内探析彙攏的精妙義理對國家朝廷的輔佐之功。

    接着,蜀郡公衛元嵩宣讀了自己的《省寺減僧疏》,朝廷内史又令儒家名流宣讀了撰寫的《治國齊民策》。

     策書中引用南朝範缜的《神滅論》駁斥二教:“……浮屠害政,桑門蠹俗,風驚霧起,馳蕩不休。

    惑以茫昧之言,懼以阿鼻之苦,誘以虛誕之辭,使家家棄其親愛,人人絕其嗣續。

    緻兵卒挫于軍陣,吏空于官府,其流莫已,其病無限……近世以來,佛道二教糜費過度。

    過盛則濫,違逆貴本清靜之教義。

    為使國家穩定富庶,百姓安居樂業,臣等奏請朝廷對境内釋老全面斷除……”此時,偌大的太極殿前突然死一般的沉寂。

     衆人聽出來了:以這兩份廷辯論文的語調和氣勢,分明有代朝廷挑明今日廷辯目的之意。

     極遠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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