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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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若果然得悟,便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從此得六根清淨之自在、脫六道輪回之苦海。

    若故作玄虛、矯情清高,甚至連故人都不敢相認,是否也是一種執著和癡妄呢?”公主緊盯着慧忍的眼睛問。

     “阿彌陀佛……施主。

    ”慧忍急忙阖目念佛,撫弄佛珠的手卻分明有些發抖了。

     賀公主忍住淚:“周大哥哥!我不是你的什麼施主!我是你一奶所哺的妹妹,心心相許的親人!你若真能放得下我,今天就請當着佛祖明明白白地告訴我,說你從今往後不管我宇文賀是死是活,是殉情還是遠嫁,你果然真能不痛不苦、無懼無畏、不驚不怖、無動于衷的話,從今往後你盡管為你的佛祖靜心修信;我就去為我父皇的一統王業北上和親或是南下聯姻,以我一人之軀去換取突厥或是南陳的數十萬兵馬箭弦,從此無論是死是活、是傷是殘,宇文賀決不再牽累你修行和尚半分了!”賀公主再也忍不住淚水的汪洋恣肆、噴湧而出了。

     慧忍臉上那超然的微笑一下子化為無法遏制的悲怆,霎時間斷腸裂肺的痛楚襲上身心。

    他當然清楚這個賀妹妹,憑她的性情,一旦心生絕望,她當然會毫不猶豫地去走另一條“苦修”之路,做另一樣的“頭陀僧”,或者更甚……他一面竭力遏制着巨大的痛楚,一面默誦佛号強令自己不為所動。

    可是,他的嘴唇和兩手卻開始拼命顫抖起來。

    這時,他見滿臉是淚的公主轉過身去,雙膝一屈直挺挺地跪在佛像前流淚嗚咽道:“佛祖在上,弟子宇文賀不敢打妄語。

    縱然佛祖在我翰成哥心裡,翰成哥也仍将永在宇文賀夢中。

    此生非我翰成哥誓不嫁二人!若宇文賀冒犯亵渎了佛祖,請佛祖讓我一人下地獄受盡諸苦,不關我翰成哥半點罪過!”慧忍直覺胸口如同萬箭穿心般痛楚!公主如此執著,他又如何能真的靜下心來修持?然而,他情知自己和公主之間隔着一條根本無法逾越的天塹,與其執著不舍地等待大禍臨頭,到最終再累及衆人,何如此時咬緊牙關、硬起心腸,也好讓公主早些死心,早些解脫這愛别離合求不得的苦難?慧忍忍痛暗自思忖:如何才能使公主不緻太過絕望而自傷,又不令她因依舊心存幻象而更加癡迷?“公主,慧忍既已皈依佛門,豈敢再挾兒女私情?公主若如此相逼,慧忍一人生死實不足惜,隻恐最終禍及佛門。

    所以慧忍無奈之下,也隻有以自裁而了卻俗身肉體,從此斷蹤滅迹。

    若公主能為佛門和慧忍俗家父母安危所慮,就請公主暫回宮中,也好容慧忍從長籌劃。

    ”公主一下子驚呆住了!“了卻俗身、斷蹤滅迹”,這是她萬沒有料到的結果!她當然不想佛門寺院和奶娘一家子因自己的緣故緻禍,更不願逼得翰成哥身滅形遁!可是她也決不願就此罷休。

    獨自流了半晌淚,咬着牙說:“翰成哥,妹妹聽哥哥的話就是了。

    妹妹這就下山回宮去,但也請哥哥記住妹妹的一句話:無論哥哥是出家還是出走,也無論哥哥是上刀山還是下油鍋,是身滅還是形遁,是死還是活,賀妹妹永遠都會等着哥哥、陪着哥哥的……”公主離開寺院後,慧忍雖連着幾天入定禅坐、靜心觀息。

    可是他發覺自己根本無法真正入靜。

    而且每每念及公主便滿心痛憐如絞,末了竟緻昏倒在寮房。

     醒來後,聽師兄師弟們說他竟然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三夜裡,師父一直都是親自守在他身邊,親自為他煎藥喂湯、發功扶氣。

     望着越發顯得蒼老清瘦的師父,慧忍不覺潸然淚下,心内湧過一陣一陣的感念之情。

    回想從自己最初入寺學藝,到整整四年中師父對他格外付出的心血和教誨及自這次重皈佛門,師父一介傷殘之軀的年邁老人,竟然通宵達旦地守在自己的病榻前,又是親自煎藥喂藥,又是發功理氣的,即令生身父母也不過如此。

    複念及自己命途如此,竟是既難入俗做人、也難安心做僧了……大禅師從外面回來,摸了摸他的額頭道:“徒兒,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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