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燈
藏在哪個旮旯裡打會兒盹兒。

     可是,她想到此時陛下快到紫雲殿了,趕忙打起精神,拿出綢絹細細地揩幹了頸上和臉頰的汗水、淚痕,從懷中取出一枚小銅鏡和一個綠玉小粉盒來,粗略地補了補妝,長舒了一口氣,依舊回到殿裡守在李妃身邊……就在紫雲殿一片賀聲之時,因南朝陳國國主派使者到大周求聘,武帝正坐在大德殿裡和幾位朝臣商定兩國聯姻之事。

     宇文氏父兄幾代浴血拼殺,匡扶魏室,從當年的一州之地,到廢魏建周并漸漸與北齊并雄中夏,直到目前已經和南朝的陳國呈三國鼎立之勢了。

     眼下,毗鄰大周東面的齊國,在三國當中無論國勢還是版圖都算得上是最雄厚的,是大周國也是南朝陳國最危險的對手。

    而北方的突厥和西北的吐谷渾各部落,對繁華富饒的中夏始終懷有侵淩之心,犯邊滋擾之事年年都有發生。

    因而,大周與南朝陳國的聯盟便顯得頗為重要了。

     商定兩國聯姻原是一樁輕松的朝事,令衆臣疑惑不解的是:一向沉練含蓄的陛下,今天怎麼顯得焦灼不安?大臣們的目光相互詢問着,然而皆是一臉的迷惘。

     衆位大臣當中,此時也隻有隋國公楊堅一人清楚陛下焦躁的原委——楊堅的夫人獨孤氏,原是武帝的大哥、明皇帝的獨孤皇後的胞妹,她和李妃、獨孤氏是多年的閨中密友。

     李妃臨盆難産這兩天,迦羅一直在宮中守護,甚至未顧得上回府換洗衣服。

     楊堅轉臉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紫雲殿那邊怎麼還不見有人過來報平安?自己在宮中,家人不能進宮來報信,也不知派出去求藥的人究竟找到僧垣沒有?娘娘此番能闖過去這道坎兒嗎?楊堅覺得自己的内衣已經濕漉漉地貼在背上了。

     這段日子,李妃和夫人迦羅兩人正醞釀着兩家兒女的婚事:陛下與娥妃所生的皇長子魯王宇文赟和自家的愛女楊麗華,兩人眼下都還未曾定親。

    陛下給李妃的話是,這門親事倒也合适。

    隻因皇家無私事,須得再與朝中幾位大臣商議後方可敲定。

     楊堅并非不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也并非一定要通過與皇家的聯姻來獲取更大的榮華富貴。

    “一入宮門深似海”,愛女一旦入了皇家掖宮,榮辱生死其實是最難料定的。

     走這一步确實是不得已而為之——不久前的一天,陛下把大夫來和召進宮去,閑談中突然問他:“來公,有人為隋公看了相,說他氣貌非常,有王天下之相。

    以來公之見,隋公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将來果然會有不臣之心嗎?”陛下明知自己和隋公關系笃好,卻居然突發此言——不知陛下何意的來和立馬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趕忙奏禀道:“陛下,隋公父子三代追随太祖,不僅領兵有方,且功勳屢屢,又被太祖賜姓‘普六茹’。

    隋公寬厚穩誠之德行,知禮謙讓之為人,朝中諸公是有目共睹的。

    臣以為,隋公是一介守禮節、行忠義之人,斷不會生虎狼之心。

    ”見陛下不語,來和繼續說:“陛下,眼下我大周國強鄰四逼,九州未一,東有北齊之敵峙,南有大陳之觊觎。

    西北兩面又有吐谷渾和突厥汗國的犯亂騷擾。

    國家朝廷正值
0.05622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