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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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在武帝的再次催促下,何泉方才戰戰兢兢地接過陛下遞上的寶劍,朝着奸相一連幾劍下去。

    誰知,因何泉打骨子裡畏懼宇文護的威勢,加上手臂又抖得厲害,連着幾劍下去竟然都沒能刺中要害,反倒把昏迷中的宇文護給刺醒過來,一時就見他在地上蠕動起來。

     此時,一直躲在簾帷後面的武帝胞弟、衛王宇文直一個箭步沖出,一把奪過何泉手中的寶劍,一腳踏在正在蠕動的宇文護背上,舉劍朝着他的頸項狠狠幾劍下去!轉眼,逆賊便已是身首兩處了。

     污血一下子濺在了四處微曳的帷幔上。

     武帝噓了口氣,拉過身邊的帷幔拭了拭濺在手臂上的血漬,神色沉穩地诏令衛士:嚴密把守含仁殿,隻許進不許出,封鎖宇文護被誅真相。

    爾後诏令:速傳下大夫宇文孝伯、宇文神舉和王軌三人進宮,徑到含仁殿勸谏太後戒酒。

     待三人匆匆進宮趕到含仁殿時,方才知曉宇文護已被武帝誅殺的真相。

    三人不覺暗抽涼氣:在奸相擅權的十幾年裡,他們一直都是武帝的左右心腹。

    往日也曾多次秘議:奸相及黨羽已把持朝廷主要軍國大權,若欲除掉奸相且不引發大亂,必得攻其不備驟然殺之……卻不曾料到,這位整整蟄伏十三年、幾乎被朝中所有文武認定懦弱無能的嗣君,發動如此翻江倒海之政變,竟未向他們這三位心腹洩露半點情況,轉眼便已獨自轉定乾坤!三人暗歎:面前這位,實乃真天子、大英雄也!神色沉靜的武帝令三人仍以探視和勸誡太後酗酒為名,分别诏令宇文護手下兩個總理宮禁兵馬的兒子趕到後宮含仁殿來,先後立地誅殺。

     含仁殿裡,濃濃的血氣一下子遮住了白銅香爐裡融融沁人的玫瑰熏香……奸相宇文護的主要羽翼被剪滅之後,武帝宣诏:掌管大周軍權的同父異母的五弟、大司馬宇文憲,還有一向忠心太祖、為人耿直的大将軍尉遲運,大将軍長孫覽等立即進宮,徑到含仁殿探望太後。

     衆人以為太後得了急病,匆匆進殿後,方才驚悉宇文護及主要黨腹已被武帝以僭越之罪下诏誅殺。

     齊王宇文憲雖是宇文護手下重臣,并為掌管軍權的大司馬,臣服于奸相,但往日也曾念及兄弟情分,多次在宇文護與武帝之間調和周旋。

    武帝心下有數,情知宇文護大勢已去,他和朝中文武群臣一樣,也自會急轉風頭的。

    因見齊王進殿後神色驚慌、滿臉冷汗,武帝反倒好言撫慰一番。

    遂命他以大司馬身份,率尉遲運、長孫覽、王軌諸将軍立即帶兵進駐太師府,搜繳奸相所藏朝廷兵馬符玺,抄斬奸相諸子諸孫及餘黨,并盡數抄沒罪犯所有家資。

     衆人奉旨正要出門時,武帝突然又叫住齊王:一并抄斬舊日宮中庖廚宮監李安!因見武帝又格外敕命抄斬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宮監,齊王不解地問了一句:“陛下,李安不過一介普通宮監,殺他為何?”武帝厲色道:“奸相喪心病狂,指使李安毒弑長兄明皇帝,莫非五弟一點都未曾聞聽?”齊王頓時驚得臉色煞白,一面諾諾稱是,一面奉命而去。

     奸相群黨盡皆誅除,武帝令内史拟敕書诏诰天下:太師、大冢宰、晉蕩公護,志在無君,奸惡荼毒。

    喪心病狂,連弑二主。

    三方未定,強鄰四侵,疆場無戎旗之資,征夫乏谷米果腹。

    護等奸黨,恣意貪掠,奢靡無度,高門峻宇,華車宏屋。

    任情誅暴,肆行威福,緻黎民凋殘,役賦如虎。

    诏令:群兇黨孽,盡皆誅除!以正典刑,蕩清妖霧……如此,把持大周軍國大權整整十七年的宇文護和宇文護諸子諸孫近三十人,加上奸相羽翼十數人,一天之内便被武帝以奇謀剪滅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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