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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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慘叫聲傳來。

     真的有人!”紀夫人?是你嗎?” “我不要聽到你的聲音,你走!你走……” 真的是她!淺月蹲了下來,在樓梯陷落前往裡面仔細看着. “我的天啊!”淺月低呼。

    她看到了!真有個人就這麼被塌落的樓梯石塊給壓住了,就在樓梯的正下方。

     “紀夫人,你還好嗎?”怎麼下去?那大概有半層樓高啊!淺月努力地伸出手來,想試試能不能把紀夫人給拉出來。

     “我不要你救!你滾……你滾……我不要再看到你,不要再看到你啊……” 淺月心裡更急了,總覺得紀夫人的口氣不太對勁,她鼓起勇氣,緩緩地,往地下室一跳…… 隻見紀夫人的頭被石塊壓住了,而身體也被大木櫃給壓住了,淺月湊近一看,紀夫人的頭還在流血. “紀夫人!你放心,沒事的!”淺月安慰着她,然後試着把大木櫃給移開。

     不料紀夫人卻死命地反抗:“我不要你救!不要你救……” “紀夫人!你知道我是誰嗎?”淺月用微弱的光線注視着她,發現她的眼神是呆滞的,她搖搖她:“紀夫人?” 然後,她伸手探了探紀夫人的頭,好燙!她發燒了,可能傷口已經開始發炎了. 不管了,先移開大木櫃再說,她努力地想移開壓在紀夫人身上的大木櫃…… “啊——”紀夫人凄厲地叫着。

     淺月才發現,不行,除非幾個力氣大的人合力把大木櫃給騰空搬開,要不然她這麼個移法隻會把紀夫人給弄得更痛。

     “為什麼?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做就什麼都有……”紀夫人尖叫過後,突然冷靜了下來,然後喃喃自語。

     “啊?紀夫人你說什麼?” “每個人都愛你不愛我,為什麼?”然後。

    她瞪住淺月,死命地伸出她滿是鮮血的手,出其不意地指住淺月的脖子:“我恨你!我要你死…要你死……” 淺月一點防備都沒有,紀夫人的舉動吓住了她了!她瘋了嗎? 突然,紀夫人放開了手,又喃喃自語:“不,你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妹妹死了……你不會再跟我争了……哈哈哈……”說完,她瘋狂地笑了起來。

     “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争什麼。

    ”淺月靈機一動,幹脆順水推舟推舟。

    原來,紀夫人一直把她當成她的妹妹去了……之前聽展暢談起過這段往事,紀夫人和妹妹之間,原來竟有這麼深的心結! “有!你有!從小爸媽就特别疼你,我喜歡的男人也隻喜歡你,我做什麼都是錯,你做什麼都是對……” “不,你隻看見了我的好,我沒有你漂亮、沒有你精明,你難道不懂嗎?”她現在才明白,原來紀夫人是個這麼沒有自信的人。

     紀夫人楞住了,她想起,她的初戀情人也曾經這麼誇她,那個後來被她嫌棄,不能滿足她虛榮心的好男人…… “我精明嗎?我漂亮嗎?”紀夫人抓住了淺月的手,熱切地網o “嗯!”淺月回應,這是實話。

     “那你原諒我嗎?原諒我害死了你,我……我其實不是有意的,我本來隻想吓吓你……” 淺月瞪大了眼!原來這就是紀夫人的妹妹死亡的真正原因嗎? “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不要每天晚上都夢見你……”說完,紀夫人哭得泣不成聲。

    這一輩子她從來沒快樂過,她無時無刻都想做個最完美的女兒、最完美的太太、最完美的媽媽,她要别人的掌聲,她享受那種特别被注視的眼光,隻是。

    每當妹妹一出現,那種光彩就好象會從她身上移到妹妹的身上,她嫉妒她,日積月累下來,她竟然把妹妹當成是此生最大的敵人! 于是,她處心積慮把妹妹的男朋友搶到手,她要證明,如果沒有她,紀展揚的父親絕對不會成為紀家的接班人;紀展揚沒有她,更不可能成為集團的負責人。

     隻是,婚後,她發現丈夫還是想着妹妹,她好不甘心,為了嫁給他,她放棄了那個待她很好很好的男人,她犧牲這麼多,但丈夫還是想着妹妹! 于是,她想了個方法嫁禍給妹妹,隻要展揚有事,那麼妹妹一定難辭其咎,當然,她不會傷害展揚,她隻是吓吓妹妹而已,哪知一個失手,她竟撞死自己的妹妹! 從此她惡夢連連,每晚她都夢到妹妹,唯一能帶給她快樂的就是看着展揚因為她爬上領導人的位置;她喜歡看到别人敬畏她的眼神,隻是她沒發現,自己愈陷愈深,變得強勢而不近人情…… 原諒嗎?淺月想着。

    她怎麼知道?她又不是紀夫人的妹妹。

     “你恨我嗎?”此刻,往事一幕幕在紀夫人腦中閃過,她看到很小很小的時候,因為妹妹的出現,她受到了父母親的冷落;再大一點,父母眼中隻有妹妹的存在…… 可是,她又想起,有一次她病了,妹妹抱着她;她想起,她從來沒問過,她做了這麼多傷害她的事,她究竟有沒有恨過她…… 望着紀夫人熱切的眼神,淺月明白了,她内心深處其實也是受着良心的責備。

     塵歸塵,土歸土,事情都過了這麼久了…… “姐姐,我其實沒有恨過你……”她溫柔地握住紀夫人的手,然後給了她一個最溫暖的微笑。

     紀夫人茫然地望着她。

    多少年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也許,妹妹從來就不是她的敵人,最大的敵人,其實是她自己…… “你原諒我嗎?”紀夫人看着她。

    地下室其實很暗,但她卻好象看到了光芒。

     淺月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頭。

    ”我不恨你,又怎麼會怪你呢?”紀夫人閉上眼,她突然覺得身上的疼痛消失了,全身感覺暖暖的,她頓時覺得自己從來沒那麼累過,她好累好累…… “淺月,淺月,”樓上傳來紀展揚的聲音。

    ”媽!你們在哪?” “展揚!我們在地下室!”終于有人來了!淺月喊着。

    ”紀夫人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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