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五夜無欺敢留髡以飲

關燈
即來見縣尊,将鐵公子果是水小姐移去養病,并前後之事,說了一遍,要他出簽去拿丫頭來審問。

    縣尊道:“為官自有官體,事無大小,必有人告發,然後可以出簽拿人。

     再無個閨閣事情,尚在暧昧,劈空竟拿之理。

    ”過公子道:“若不去拿,豈有老父母治化之下,明明容他們一男一女,在家淫穢,有傷朝廷名教之理?”縣尊道:“淫穢固傷名教,若未如所說,不淫不穢,豈不又于名教有光?況這水小姐,幾番行事,多不可測,這一個鐵生,又昂藏磊落,膽勇過人,豈可尋常一概而論?”過公子道:“這水小姐,治晚生為她費了無數心機,是老父母所知,今竟視為陌路。

    這鐵生毫無所倚,轉為入幕之賓,教治晚生怎生氣得他過!”縣尊道:“賢契不須着急。

    本縣有一個門子,叫做單佑,專會飛檐走壁,鑽穴箭牆。

     近為本縣知道了,正要革役,治他之罪。

    今賢契既有此不明不白之事,待本縣恕他之罪,叫他暗暗一窺,貞淫之情,便可立判矣。

    ”過公子道:“若果如此,使她醜不能遮,則深感老父母用情矣。

    ” 縣尊因差人叫将單佑帶來。

    縣尊點點頭,叫他跪在面前,吩咐道:“你的過犯,本該革役責罰的。

    今有一事差你,你若訪得明白,我就恕你不究了。

    ”單佑連連磕頭道:“既蒙大恩開釋,倘有差遣,敢不盡心?”縣尊道:“南門裡水侍郎老爺府裡,你認得麼?”單佑道:“小的認得。

    ”縣尊道:“他家小姐,留了個鐵公子在家養病,不知是為公,還是為私,你可去窺探個明白來回我,我便恕你前罪,決不食言。

    倘訪不的确,或蒙混欺蔽,别生事端,則你也莫想活了!”單佑又連連磕頭道:“小的怎敢!”縣尊因叫差人放了單佑去了。

    正是:青天不睹覆盆下,廚中方知鲮鯉心。

     莫道鑽窺非美事,不然何以别貞淫? 過公子見縣尊差了單佑去打聽,因辭謝了回家去候信不提。

     卻說這單佑領了縣主之命,不敢怠慢,因悄悄走到水府前後,看明的确。

    挨到人靜之時,便使本事揀低矮僻靜處,爬了進去,悄悄踅到廚房外打聽。

    隻聽見廚房裡說:“整酒到大廳上與鐵相公起玻”因又悄悄的踅到大廳上來,隻見大廳上,小姐自立在那裡,吩咐衆人收拾。

    他又悄悄從廳背後屏門上,輕輕爬到正梁高頭,縮做一團蹲下,窺視下面。

    隻見水小姐叫家人們在大廳的正中間,垂下一挂珠簾,将東西隔做兩半,東半邊簾子外設了一席酒,高高點着一對明燭,是請鐵相公坐的;西半邊簾内,也設了一席酒,卻不點燈火,是水小姐自坐陪的。

     西邊簾裡黑暗,卻看得見東邊簾外;東邊簾外明亮,卻看不見西邊簾裡。

    又在東西簾前,各鋪下一張紅毯,以為拜見之用,又叫兩個家人,在東邊伺候;又叫兩個仆婦,立在簾中間,兩邊傳命。

    内外斟酒上菜,俱是丫鬟。

     諸色打點停當,方叫小丹請相公出來。

    原來鐵公子本是個硬漢子,隻因被毒藥病倒,故支撐不來。

    今靜養了五六日,又得水小姐藥餌斟酌,飲食調和,不覺精神漸漸健旺起來,與舊相似。

    冰心小姐因所謀得遂,滿心歡喜,故治酒與他起玻鐵公子見請,忙走出房,看見冰心小姐垂簾設席,井井有條,不獨心下感激,又十分起敬。

    因立在東邊紅毯上,叫仆婦傳話,請小姐拜謝。

    仆婦還未及答應,隻聽得簾内冰心小姐早朗朗的說道:“賤妾水冰心,多蒙公子雲天高誼,從虎口救出,其洪恩不啻天地父母。

    況又在公堂之上,親承垂谕,本不當作此虛假防嫌,但念家嚴遠戍邊庭,公子與賤妾,又皆未有室家,正在嫌疑之際,今屈公子下榻于此,又适居指視之地,
0.05806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