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同命鴛鴦悲命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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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也傳出來了。

     百優上人大吃一驚,知道其中必有蹊跷,急忙叫人去請大汗,他自己也立即推開鐵門,走進囚房。

    定睛一看,但見李逸躺在地上,面上毫無血色,竟然不象是個生人,長孫壁扶着牆壁,哀哀哭泣,武玄霜卻是神采飛揚,昂頭冷笑。

     百優上人叫道:“你這是搗什麼鬼呀?”急忙俯下腰軀,将李逸抱起,一探他的脈息,不覺叫聲“苦也!”原來李逸早已氣絕了。

    他知李逸是大汗所要利用的人,雖然他倔強不服,但非到完全絕望,大汗還是不肯将他處死的。

     百憂上人張目結舌,半晌叫道:“好呀,是你将他毒死的嗎?”武玄霜笑道:“是我又怎樣?你管得了我麼?”百優上人圓睜雙眼,但武玄霜到底是大汗所要的人,在未知道大汗的主意之前,百憂上人卻是不敢對她發作。

     過了片刻,大汗帶了恰克圖和麻翼贊匆匆趕來,一進囚房,見此景象,也不禁吓着了,連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武玄霜哈哈笑道:“大汗,你忘記了一件事啦,我是中國女皇帝的侄女兒!”又聽長孫壁罵道:“你這妖女好狠心呀,害死了我的丈夫!”武玄霜道:“你的丈夫反正是要死的,與其死在敵人手中,不如死在我的手上,你罵什麼?” 突厥大汗大驚失色,急忙叫道:“快把大夫請來,從速施救!”武玄霜笑道:“不必多費心了,他早已氣絕多時,天下最有本領的大夫也不能起死回生了!”百優上人還在抱着李逸的“屍體”,大汗問道:“怎麼,還有氣息沒有?”百憂上人搖了搖頭,将李逸的屍體放下,說道:“可賀敦不知用了什麼厲害的毒藥,發作得真快,這個人的生機早已斷絕!”大汗頓足道:“你,你——”百優上人急忙辯道:“可賀敦要和他們單獨會面,你答應過她的,我沒敢進去,怎知道她會突然下毒?”大汗雙眼圓睜——瞪着武玄霜道:“我是說你,你為什麼下此毒手?” 武玄霜哈哈笑道:“你還沒有聽清楚嗎?我是中國女皇帝的侄女兒呀!這李逸是我姑姑的敵人,他落在你們的手中,就是我姑姑的心腹大患,我怎能放心得下?哈,有此良機,我當然要把他除去了!”突厥大汗自負雄才大略,不料今日被一個女子所騙,登時怒火勃起,大聲喝道:“好呀,你也不想活啦!”向百優上人抛了一個眼色,示意叫他廢去武玄霜的武功,話未說完,隻聽得武玄霜已在縱聲笑道:“我幹了這樁大事,早就不打算活了!”百優上人腳步剛剛踏出,但見她晃了兩晃,卟的一聲,便倒下地來!原來她早已把那包藥粉放在口中,一說完那幾句話,便即咬破封紙,待到百憂上人趕來,已是無法解救。

     又是一個意料不到的突變,大汗吓得呆若木雞,好半晌才頓足叫道;“罷了,罷了!這姓武的女子真厲害!”眼看武玄霜玉殒香銷,心中好生後悔。

     武玄霜的“屍體”剛好倒在李逸的旁邊,長孫壁心道:“啊,原來她也是想着這個辦法出去。

    ”蓦地又想起了一個念頭:“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哎,要是不能救活,她和我的李逸哥哥倒是死後做了夫婦了。

    她生前不能搶走我的李逸哥哥,莫非因此就想出這個法兒,求得死後與他同穴?” 大汗失意之極,連聲冷笑,目光漸漸移到了長孫壁的身上,長孫壁定了定神,心道:“不管她是真是假,我總得試它一試。

    ”便在大汗面前哽咽說道:“我丈夫被毒死了,殺我丈夫的兇手也自盡了,我不必求大汗替我夏仇了。

    但求大汗準許我将他們的屍體領出去。

    ”大汗沒精打采的淡淡說道:“你要把你丈夫的屍體領出去?”長孫壁道:“我丈夫已經死了,對你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啦。

    他到底是大唐王孫的身份,我要将他的遺體送回中國安葬,但求大汗允許,我一生都會感激你的大恩!”大汗“晤”了一聲,不置可否,半晌說道:“她的屍體你也要領出去麼?”長孫壁心頭一跳,但見大汗正在用着懷疑的目光,手指着地上的武玄霜。

     長孫壁靈機一動,鎮靜答道:“不錯,請大汗恩準,我将她也帶回國去。

    ”大汗道:“為什麼?她不是你的仇人嗎?”長孫壁道:“不錯,她是我的仇人,但她也是武則天的侄女兒呀。

    若是我隻護送我丈夫的靈樞回國,武則天耳目衆多,定然知道,她豈肯容我安葬丈夫?武則天手段狠辣,有什麼不敢做的?我死不足惜,隻怕她将我的丈夫毀棺戮屍,那就慘了。

    如今我将她侄女兒的棺材也運回去,兩具棺材,她不知道哪一具裝的是李逸,哪一具裝的是她的侄女,中國的風俗,人死之後,釘上了棺蓋。

    就再也不能翻動他的屍身,驚擾鬼魂,這樣我将兩具棺材同運回去,同時下葬,她縱然派人來毀棺戮屍,也得有所顧忌了。

    ”大汗嗯了一聲,點點頭道:“想不到你的心思這樣周密,哈,确是個聰明伶俐的美人兒。

    ” 長孫壁捏着一把冷汗,她的丈夫與武玄霜能否有一線生機,就全看大汗是否點頭了,她擡起頭來,但見大汗也正望着她,忽地哈哈笑道:“何須費這樣大的力氣,人死了,在那裡埋葬都是一樣。

    我将你的丈夫用皇室之禮埋葬,給他修築宏麗的陵墓,讓你安心。

    你也可以留在我的宮中,不必再回去了。

    ”長孫壁大吃一驚,叫道:“這,這——”大汗把手一揮,立即截斷她的話道:“這有什麼不好?你留下來陪伴孤王,永享榮華富貴,這不勝于你冒險回去,要顧忌武則天的迫害麼?不必多言,朕已為你打算得十分周到。

    宮女,快服侍這位新王妃到後宮去沐浴更衣!” 長孫壁吓得魂飛魄散,想不到費了許多唇舌,竟落得如此結果,但見兩名宮女已走近身來,百憂上人虎視眈耽,隻待她稍有反抗,便要動手,長孫壁咬了咬牙,說道:“且慢,我還要見我丈夫一面!”大汗哈哈道:“瞧你不出,倒是一個義重情長的女子呀!好,朕便讓你了此心願,向丈夫告辭吧!”長孫壁在他說話的時候,就俯下柳腰,凝望着李逸的面孔,突然将那包藥粉吞下了,叫道:“逸哥哥,你慢走一步,等等我吧!”心道:“不管真死假死,我總是死在他的懷中了!”迷糊中但覺李逸緊緊的摟着她,她心滿意足,雙眼閉上,再也沒有知覺了。

     宮女大吃一驚,上前去拉,長孫壁躺在李逸懷中,緊摟着他的丈夫,宮女竟然分不開他們。

    大汗歎了口氣,道:“想不到中國的女子如此貞烈,朕竟是一個也保不住!真是令朕又是失望,又是敬佩!這李逸也算得是個好漢子,大丈夫,朕一言既出,不再更改,将他們依禮安喪了吧!”郁郁不樂,拂袖退入後宮。

     數日之後,突厥王城的西郊添了一座新墳,他生前恩怨糾纏,死後卻都埋在一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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