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塞外相逢友變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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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暗暗喝來:“好俊的身法!”說時遲,那時快,四柄飛刀已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向那個騎士襲來,李逸見過他們的飛刀絕技,料想這個騎士将要大吃苦頭,那知心念未已,隻見另一個騎士将長鞭打了一個圈圈,假的就卷着了一柄飛刀,随即一抖長鞭,飛刀反彈飛出,“當”的一聲與第二柄飛刀碰個正着,兩柄飛刀在空中激起了一餾火花,流墾殒石般都掉至草地上了。

    另一騎士一個翻身,恰好迎着第三柄飛刀,依法炮制,長鞭一圈一抖,又将第三柄飛刀反擲出去,将第四柄飛刀也打落了。

     李逸吃了一驚,要知道這兩個花刺子模的商人,剛才能用飛刀刺傷兀鷹,刀的鋒利和他們的手勁可想而知,如今竟被兩個騎士用長鞭卷起,借力打力,這種手法,不但靈巧之極,而拿捏時候,也使得不差分毫,本身的功力,當然遠遠超乎敵人之上。

    如此身手,在中原的武林中,也算得是一等一的了。

     那騎士揮舞長鞭,步步進逼,那兩個商人接連發出飛刀,但見刀光閃閃,鞭影翻飛,刀似穿梭,鞭如怪蟒,叮叮當當之聲,不絕于耳,刀飛刀落,片刻之間,已被那個騎士打落了十幾柄飛刀,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那兩個商人發了慌,将剩下的飛刀一古腦兒全發出去,每人的一隻掌心扣着三柄飛刀,兩人四掌,一下子便發出了十二柄飛刀,在空中織成了一片刀網。

    那騎士将長鞭盤頭一舞,但聽得叮叮當當的聲音連珠密響,那條長鞭被十二柄飛刀削過,寸寸斷開,其中一柄飛刀,餘力未衰,從騎上的肩頭斜削而過,饒是他閃避得快,護肩也已給飛刀削掉。

     那騎士勃然大怒,猛地喝道:“讓你們也瞧瞧我的刀法。

    ”腳尖點地,使個“黃鶴沖宵”的身法,也像剛才那兩個商人一般,淩空飛起,就在半空中掣出了一柄鋼刀,俨如饑鷹撲兔一般向那兩個商人當頭剃下。

     李逸見這個騎士如此兇狠,不但謀财,兼要害命,不由得動起了俠義之心,急忙跳出大聲喝道:“住手!” 可是他發話已經遲了,那騎士的手法快得難以形容,隻聽得當當兩聲,那兩個商人手上的月牙彎刀先給削斷,接着是兩聲慘厲的呼叫,待李逸趕到之時,那兩個商人已經屍橫地下。

     那個騎士回過頭來,喝道:“好,你瞧見了,你就跟他們一同去吧!”潑風般連環三刀疾斫而來。

    李逸使了一招“龍門鼓浪”,也是一招三式,快捷無論。

    他的劍乃是大内寶物,但聽得當、當、當!三聲響過,那個騎士的紅毛寶刀損了五個缺口。

     李逸有點奇怪,這個人似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似的,聽他說話的聲音,好像是自己的一個熟人,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這騎士的刀法快極,那容得李逸抽空思索,他的紅毛寶刀被李逸削個缺口,隻聽得他“噴”了一聲,刀鋒一轉,擇了一個圓弧,登時便是一招“夜戰八方”橫削出去,霎時間刀光閃閃,竟化成了八口鋼刀,從四面八方同時斬來。

    李逸喝一聲“來得好”,橫劍一封,一招“金鋼護法”,守中帶攻,随即變為“橫指天南”,揮劍刺出,但聽得一片斷金切玉之聲,一劍在這刹那之間交了八下,因為雙方都快到極點,刀劍相交,僅是稍稍沾上,便即掠過,雙方内勁相若,李逸的寶劍雖然稍占上風,卻也未能将對方的寶刀削斷。

     轉眼間雙方已拆十招,李逸搶了先手,着着進攻,但那人的刀法非常嚴密,急切之間,李逸卻也無法取勝,心想:“若不是這幾年來,我已将師父和嶽父的兩家劍法,融會貫通,恐怕還未必是他的對手。

    ”忽聽得另一人喝道:“咄,你我都是漢人,你為何替勒子賣命?”李逸道:“你有這身本領,卻由何至察外來,做這劫财越貨的勾當?青天白日,傷人性命,實是天理難容!是漢人就可以橫行霸道麼?”話聲未了,另一個漢子突然虛晃一刀,飛出圈子,叫道:“你,你,你是李殿下麼?”李逸心頭一震,同時叫了出來:“你是南宮尚麼?”另一漢子哈哈大笑,擲刀于地,說道:“弟正是南宮尚,殿下,你饒恕我!想不到咱們兩人,居然還能夠在異邦相見!”說罷便要上來擁抱李逸。

     原來這個南宮尚正是八年之前,與李逸同在一個晚上,潛入深宮,行刺武則天的另一武士。

    當年李逸在神武營中,被分派做夕口廷的輪值衛士,和南宮尚正好同住一間房子。

    後來李逸從他的嶽父長孫均量口中,才知道南宮尚的父親當過太宗皇帝(李世民)的禁衛軍副指揮使,他混到長安,和李逸一般,同是懷着國仇家恨,想刺殺武則天的。

    那一個晚上李逸行刺不成,跳下骊山,而南宮尚也給宮中的衛士發現,李逸逃命之時,正瞧見他被衛士包圍,當時李逸還以不能救他而為憾,想不到他也保住了性命。

     南宮尚以前是滿面虬髯,但現在已是剃得乾乾淨淨,而且事隔八年,所以李逸一時認不出是他,而李逸也改容易貌,并蓄起了胡子,所以南宮尚也認不出是他。

    直到雙方都出了聲,而南宮尚又看出李逸的這一手劍法,兩人方敢相認。

     他們有過這一段關系,異國相逢,本該是喜出意外,可是李逸剛剛還要替那兩花刺子模的商人打抱不平,忽然認出是他,這可就有點尴尬了。

     南宮尚哈哈笑道:“當今亂世,人命賤如樓蟻,成王敗寇,誰不是殺人盈城,殺人盈野!我殺死了區區兩個商人,又算得了什麼?”李逸心中不以為然,揖于情面,不好發作。

    與他重新見過禮後,李逸問道:“南宮兄是幾時到北地來的?卻何以要殺這兩個商人?” 南宮尚道:“我那次行刺不成,幸而逃出性命,本欲去投奔國公的,未到揚州,國公的義兵早已全部瓦解,朝廷緝捕得緊,沒奈何隻好逃到塞外。

    但我雖然是亡命天涯,反周複唐之心卻未嘗消滅。

    殿下,你是幾時來的?可也是有所圖謀麼?”李逸道:“我的心事已冷。

    我也是那次行刺不成,逃到此地的,算起來已有八年了。

    這八年來我一直僻處天山,已無心再問興亡大事。

    ”南宮尚笑道:“殿下何須心灰意冷,在下便有良機!”李逸道:“有何良機!”南宮尚道:“突厥大汗要興兵打入中原,殿下你尚未知道嗎?”李逸道:“聽到一些風聲,這與你我有何關系。

    南官尚道:“怎麼沒有關系?臨朝武氏,篡位多年,皇後舊臣,卻大都未曾此機會,理應外會,何愁僞朝不即覆亡!”李逸心頭一震,大大不以為然,隻因剛剛與他會面!不便再行駁斥。

     南宮尚并沒有留意到李逸神色的改變,繼續說道:“我今日殺這兩個商人,也正是為此。

    ”李逸詫道:“突厥要和中國開仗,與這兩個花刺子模商人又有什麼關連?你何以因此而要殺他們?” 南宮尚道:“突厥大汗興兵在即,自要招賢納士,廣聘能人。

    據我所知,各國武士,聞風而來者,已不在少數!大汗就将趁拔青佳節,在王廷開英豪大會。

    ”“拔青節”是突厥一個重大的節日,約當中國的二月中旬,其時春風解凍,牧野草長,突厥百姓,拔草侗畜,大事慶祝,求真神保佑牛羊繁殖,故名“拔青節。

    ”李逸一算日期,即将來到,問道:“南宮兄莫非也想赴會麼?” 南宮尚道:“我身為漢人,隻怕他們不肯見信,故此除了要請人薦之外,還想覓些進見之禮。

    殿下,你可知我這幾年做甚營生?”李逸道:“你不說我如何得知?”南宮尚大笑道:“我做的便是無本錢的買賣,我逃至此地之一,會合了一批從中原來的江湖勇客,便在塞外幹起黑道上的生涯。

    嘿,嘿,這是不得已而為之,我豈能長為馬賊終老?不瞞殿下,我确是想去赴會。

    我聞說突厥的太師,其人甚貪财賞,他的兒子又在患哮喘病,多年來,我正為進見之禮在傷腦筋,卻喜打聽得有這兩個羊牯,自侍有點武功,兩人一駝,便敢從花刺子模漳來大批貴重的藥物,其中也有治哮喘的靈藥。

    藥材在突厥甚為缺乏,何況是難得的貴重藥材?是以我便單騎追蹤,志在劫物,想不至他們竟敢與我拼命,哈,哈,今天隻好算他們晦氣了!” 李逸想不到南宮尚如此狠心辣手,對他大為不滿,暫且忍住。

    南宮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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