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屈子迷途尚未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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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裴瓊香入寺之時,妙玉已經年老,兩人甚是投緣,妙玉也想留下傳人,便在暗中傳授裴瓊香的劍法。

     不久,妙玉逝世。

    那時唐太宗李世民亦已逝世。

    武則天被驅逐出官,也到了感業寺來做尼姑。

    武則天懷有雄心壯志,處處物色人才。

    裴掠香一見了她。

    就知道她不是平凡的女子,兩人遂傾心結納,成為知己。

    有一次武則天的仇敵入寺行刺,便是裴瓊香暗中将刺客趕跑的。

     後來武則天被高宗皇帝(李世民之子李治)拔入後宮,從“昭儀”(次于貴妃的一種封号)一直做到皇後,裴瓊香帶發修行已滿,也随武則天入官做了女官。

    不久武則天開始攪權,貶削王公貴族。

    許多大臣,都預感到唐朝的江山必将轉移到武則天手中,于是結成黨羽,暗中反對武則天,其時尉遲炯身為神武營的龍騎都尉,他也是反對武則天的一個重要人物。

    他反對武則天不打緊,卻弄到了裴瓊香的處境極是為難。

    原來他二人本是中毒之親,而且自幼有了婚姻之約。

     尉遲炯知道裴瓊香甚得武則天的信任,便找個機會,與未婚妻私下會面,求裴瓊香暗中幫助他們。

    裴瓊香聽得朝中的一班大臣結成黨羽,密謀起事,要将武則天一舉推翻,吃驚非小。

    她離開了尉遲切之後,回到官中,想了整整一天一夜,終于向武則天告發。

    武則天何等精明,不動聲色的暗中布置,布好了天羅地網,突然搶先動手,将最重要的兩個人物——國舅長孫無忌和西台侍郎上官儀殺了。

    接着連殺了三十六家公卿貴族。

    尉遲炯武藝高強,又見機得早,幸而逃出京城。

    這樣一來,反對武則天的人物,在這一役中幾乎被一網打盡。

     裴瓊香并沒有後侮,因為她知道武則天若然做了皇帝,不但天下文子可以揚眉吐氣,對老百姓也會有好處。

    可是她雖然沒有後悔,卻不能不因此傷心,她保護了武則天,卻永遠失去了她所愛的未婚夫了。

     裴瓊香不肯接受武則天的封賞,這件事情過後,她也離開了武則天,武則天知道她的心事,請她将尉遲炯勸回來,可是尉遲炯已恨極了她,根本就不願意再見她了。

    裴瓊香傷心之餘,便也削發為尼,回到故鄉隐居,一面潛心武學,一面傳授她侄兒裴叔度的劍法。

    在這期間,武則天到各處去視察民情,也曾去見過裴瓊香幾次,武則天當然希望裴瓊香回到她的身邊,裴瓊香卻再也不願回去,但她和武則天的情誼仍是非常深厚,她顧念到武則天沒有最親信的武功高強的人幫她,便答應給武則天調教出一個文武全才的女弟子,這便是她後來收武玄霜為徒的由來。

     待到武玄霜授成之後,裴瓊香重入江湖,訪尋尉遲炯的消息,終于給她打聽到尉遲炯在天山隐居,于是便離開中原,遠走漠北,這時候武則天早已稱帝,而裴瓊香也已經是将近六十歲的老人了。

    她怕自己一身的武學失傳,答應了侄兒裴叔度的請求,攜他同行。

    這便是她和裴叔度來到天山的經過。

     武玄霜看完了她師父的那本詩文集,眼淚不自禁的又一顆顆的滴卞來。

    她們兩師徒的際遇是何其相似呵!她師父去找尋尉遲炯,而她則在找尋李逸。

    如今尉遲炯的骨頭早已化灰,她的師父也死了。

    李逸雖然尚在人間,但隻怕李逸也像他師父一樣,不願意再見她了。

    何況在李逸與她之間,還有一個長孫壁。

    這比她師父的情形,更要複雜,更要難解,縱然李逸願意見她,她自己也不想卷入這個旋渦去了。

    長孫壁對她是如此猜忌,她又豈忍妨礙了他們夫妻之間的幸福?又豈忍令長孫壁刻骨傷心?她捧着師父的詩集,好久,好久,才拭幹眼淚,問裴叔度道:“那麼你們到了天山之後,可曾見過尉遲炯麼?” 裴叔度道:“大約是見着了。

    ”,武玄霜道:“怎麼說是大約見着?連你也不确實知道麼?”裴叔度道:“我們來到天山之後,在天池旁邊找到了這個石窟,就住了下來。

    那時我并不知道姑姑是來找她的未婚夫的,也不知道尉遲炯就住在下面。

    有一無晚上,大雪過後,月色清明,我姑姑說要去見一個朋友,叫我在家中守門戶,不可外出走動。

    我很奇怪,在這樣高的天山雪峰之上,姑姑哪裡來的朋友?那一晚我聽見姑姑傳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在冰峰上長嘯,不久就有另一個嘯聲從下面隐隐傳過來,我遵守姑姑的吩咐,不敢出去看。

    過了一會,嘯聲也就停止了。

     “這一晚。

    姑姑整晚沒有回來,第二天一亮回來就病倒了!”武玄霜詫道:“我師傅内功深厚,當世無敵,她怎的會病倒了?”裴叔度道:“姑姑回來之後,精神非常頹喪,看來她根本就沒有運用内功治病。

    她病倒之後,就陷入了昏迷的狀态中,不斷呻吟,說:‘好冷,好冷!’我給她生火取暖,安慰她道:‘姑姑,待你病好之後,咱們就回南方去吧。

    ’姑姑瞪着眼睛望我,好像不認識我的樣子,忽然尖聲叫道:‘尉遲哥哥,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我這才知道,她昨晚所會見的人敢情就是她的未婚夫尉遲炯。

    姑姑的婚變,我是聽長輩說過的,我除了恨尉遲炯無情之外,一點也沒有法子安慰她。

    第二天我出外去拾枯枝,在雪地上還看見淩亂的足印,一個是姑姑的,另一個較為長大些,看得出是男子的足印。

    淩亂的足印踏遍了山頭幾裡方圓之地,推想他們兩人的心情,也一定是像足印那麼淩亂。

    ”武玄霜心裡歎了口氣,想道:“尉遲炯雖然不肯與她回去,但肯與她長夜傾談,他對她的怨想來也該消解了?李逸卻未必肯推心置腹,和我作這樣的徹夜之談呢。

    ” 裴叔度歇了一歇,繼續說道:“姑姑的病一天沉重一天,有一天我在她的病塌之旁守候,翻閱她所著的劍譜,看到一處不明白的地方,想起姑姑若有不測,以後不知向誰請教,眼淚不自禁的就滴着下來。

    就在這時,姑姑忽然睜開眼睛看我,歎口氣道:‘我的劍譜還沒有寫完,沒辦法我隻好多活幾年了。

    ’自從那天過後,姑姑的病便一天天好起來。

    ” “大約又過了一個月的光景,姑姑叫我随她去采了許多野花,編成兩個花環,她拿着花環,我跟在她後面,就在冰峰下面的轉角之處,發現了一座新墳,墓碑上刻的是‘天山劍客尉遲炯之墓,門人李逸偕妻長孫壁敬立。

    ’姑姑将花環放在墓前,默默無言的拜了三拜。

    這時我才知道尉遲炯已經病死了。

    姑姑行禮之後,突然哭了出來,哽咽說道:“玄霜,玄霜,你也好可憐呵!” 武玄霜心弦顫抖,想起了一件事,當她學成劍術,拜别師門之時,師父曾對她言道:“李唐皇室之中,有一個人名叫李逸,武功人品,都還不錯。

    隻是他一定反對你的姑姑,你若碰到了他,能勸他與你同一路走固然最好。

    若然不能,你也要手下留情。

    ”如今想來,師父可能是因為她和尉遲炯已無複合之望,所以希望下一代成為好友。

    大約我和李逸以後的事情,師父,她,她也知道了。

    要不然她不會在尉遲炯的墓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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