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故園尋夢心應碎 異域懲奸膽更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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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瑚道:“不知到了三更沒有?” 陳石星在這方面較有經驗,擡頭看着天色,說道:“鬥轉星移,恐怕三更已經過了。

    ” 話猶未了,忽聽車聲辚辚,有一輛四匹馬拉的馬車,正從山坡上下來。

    車頭挂有風燈,看得出是輛華麗的大馬車,決非普遍人家所能有的。

     雲瑚大喜過望,悄聲說道:“一定是右賢玉的馬車,隻不知龍老賊在不在車上。

    咱們過去截住他!” 陳石星道:“先别露出身傷,冒充王府家人,見機行事!” 他們兩匹馬迎着那輛馬車奔去,雨後斜坡,那輛馬車緩緩前行,車上有人喝道:“來的什麼人,想找死麼?快快勒住坐騎!”說的是蒙古話,聲音似曾相識。

     兩匹馬停在馬車前面,馬車亦已戛然而止。

    雲瑚捏着嗓子說道:“王府的人,來向王爺報信的。

    ” 車簾揭開,右賢王探頭外視,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府中出了何事?”他覺得雲瑚的口音甚為陌生,聽得出不是他的心腹手下。

     陳石星和雲瑚下了坐騎,走到馬車前面,在距離十步之内,半彎着腰,向右賢王行參見之禮。

     雲瑚故意裝作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氣喘呼呼的急促說道:“王府闖進刺客,請王爺暫時不要回去。

    我,我是——”說到後面,裝作力竭聲嘶,右賢王已是聽不真切。

     右賢王哈哈笑道:“刺客早已在我意料之中,料他們也跑不了,我正要回去審問他們。

    嘿,你叫什麼名字,說清楚點,我聽不清——” 話猶未了,陳石星已是倏的一個“黃鹘沖霄”,身形平地拔起,一抓向右賢王抓下。

     右賢王做夢也想不到他家的“奴才”會偷襲他,“啊呀”一聲,剛剛叫得出來,就繪陳石星一把抓着。

     坐在右賢王身邊的是個披着大紅袈裟的番僧,出手也是快,極。

    幾乎是在同一時候,“呼”的一掌,向陳石星天靈蓋劈下。

     陳石星陡覺勁風飒然,已知此人的功力隻有在他之上,決不在他之下。

    當下霍的叮個“鳳點頭”,說時遲,那時快,已是把右賢王的身體舉了起來,喝道:“有膽的,你打!” 他隻道右賢王已經落在自己手中,這個番僧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傷害他們王爺的性命。

    哪知這個番僧竟是毫不躊躇。

    哼的一聲,喝道:“有什麼不敢!”果然說打就打,一掌拍向右賢王後心。

     紅衣番僧一張口說話,陳石星這才聽了出來,原來這個“膽大包天”的對手不是别個,正是瓦刺的第一高手彌羅法師。

     原來彌羅法師擅于“隔物傳功”,這一掌的掌力,其實已是傳到陳石星身上。

     陳石星胸口一震,一個鹞子翻身,從馬車上躍出去,手中仍然牢牢抓着右賢王。

     彌羅法師本來以為這一掌打下去,對方絕對來不及傷害王爺,就會給他的“龍象功”震得重傷的,對方一受重傷,右賢王自然就可以脫出他的掌握,哪知陳石星居然還是能夠抓牢右賢王跳下馬車,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雲瑚跳下馬車,手中寶劍疾揮,把拉車的兩匹馬前腿斬斷,馬車登時傾仆。

    馬車翻倒,風燈熄滅,在這混亂的一刹那,陳石星和雲瑚都未發現另一個人。

     陳石星腳尖落地,運氣三轉,消解了胸中的煩悶之感,喝道:“右賢王,你要不要性命?”右賢王驚得呆了,急切之間,竟然說不出話。

     彌羅法帥跳下車來,拾起兩塊石頭,先把陳石星和雲瑚騎來的馬擊斃,喝道:“你們膽敢傷害王爺,你們也決計逃跑不了!”陳石星笑道:“誰說我們要逃?” 另一個從馬車上跳下來的人此時亦已向他們走近,哈哈笑道:“果然不出所料,是你這個小子和姓雲的臭丫頭。

    好吧。

    你們不想逃跑,咱們就再決雌雄!” 這個人是東海龍王司空闊。

    陳雲二人雖然早已料到右賢王身邊必有高手保護,可還料不到竟是這兩個頂尖兒的高手。

    陳石星心裡想道:“好在先抓着了右賢王,否則今晚可是難鬥。

    ” “如今我們可沒功夫陪你打架,你要一決雌雄,待我們此間的事情了結之後,可以另約日期。

    ”陳石星笑道。

     右賢王驚魂稍定,此時方能說出話來:“你們要什麼?” 雲瑚說道:“要龍文光這老賊的性命,你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就得拿這老賊來換!” 右賢王沒聽見龍文光的聲音,心道。

    ”這老幾倒是乖巧,躲起來了。

    ” “不錯,他是和我一起入官的,但大汗見他年老體弱,将他留在宮中過夜。

    ”他用的是緩兵之計,雖然知道龍文光終于會給對方發現,但拖得一時就是一時,彌羅法師和東海龍王武功高強,說不定會有手段救他脫險。

     陳石星半信半疑,“龍文光叛國求榮,大汗為了籠絡他,說不定真會将他留在官中。

    我答應小王爺決不傷害他的父親的,怎麼辦呢?”心裡躊躇,目光一瞥,忽見東海龍王已是悄悄向雲瑚走近幾步。

     陳石星叫道:“瑚妹,小心偷襲!” 雲瑚立即走到右賢王身邊,劍尖指着右賢王的腦袋,喝道:“誰敢再動一動,我立即要了你們王爺的性命!”東海龍王本來是想依樣畫葫蘆的把雲瑚抓作人質的,雲瑚警覺得早,他隻好乖乖的聽從雲瑚的吩咐,停下腳步了。

     雲瑚把寶劍平貼右賢王頸項,冷笑喝道:“你的鬼話騙得了誰,我數到三字,你不把他交出來,可休怪我劍下無情!” 右賢王感到頸背一片冰涼,吓得魂不附體,連忙叫道。

    ”我,我說,我先把劍移開。

    ” 他話猶未了,躲在一塊岩石後面的龍文光卻已跨上坐騎,縱馬疾奔。

     右賢王大叫:“龍文光,你怎能如此不夠朋友,快,快回來!”龍文光當然不會聽他呼喚,唰唰幾鞭,催促坐騎,跑得更快。

     雲瑚當機立斷,說道:“大哥,我去追他,你看牢人質!” 陳石星抓着右賢王的琵琶骨,右掌貼着他的背,朗聲說道:“在雲姑娘回來之前,誰都不許離開這裡一步,否則可休怪我對你們的王爺不客氣!” 彌羅法師道:“要是雲姑娘回不來,那又怎樣?你總不能永遠扣留我們王爺?” 陳石星說道:“最多一個時辰,不管她回不回來,隻要你們沒有異動,我自會釋放你們王爺。

    ” 雲瑚的影子不見了,馬蹄聲也聽不見了。

    陳石星心裡好像懸了十五個吊桶,七上八落,生怕雲瑚的輕功迫不上奔馬。

     正自忐忑不安之際,一陣風吹來,陳石星的内功深湛,聽覺特别靈敏,風中送來了好像是人的叫聲,像是受了重傷的慘叫!陳石星吓得連忙叫道。

    ”瑚妹,你怎麼啦?”他用的是傳音入密功夫,估量雲瑚若是在三五裡内,應當聽得見他的呼喚。

    雲瑚是向山上追去的,若算平地的距離,她走了不過半枝香時刻,很可能還在這個範圍之内。

     他屏神靜氣,等待雲瑚回答。

    俗語說度日如年,此時他的焦急心情,已不僅是度日如年,而是分秒如年了。

     空林寂寂,聽不見雲瑚的回答。

     雲瑚怎麼樣了? 右賢王那四匹拉車的馬,都是千挑百選的名駒,若在白天,雲瑚輕功再好也是追趕不上的。

     “好在”這是晚上,而且是剛剛下過雨的晚上。

    山路本就崎岖,雨後的斜坡更是滑不留足。

    那匹馬是久經訓練的戰馬,黑夜奔馳,也會躲避危險,好像人一樣的小心翼翼。

    但這麼一來,可就比在大好天氣之下的平地上跑得慢多了。

     雲瑚施展“八步趕蟬”的輕功,越追越近,一聲長嘯,抽出父親生前所用的那把寶刀,說道:“求爹爹在天之靈保佑,孩兒今晚要用你的寶刀替你報仇!” 龍文光吓得魂飛魄散,顫聲說道:“雲姑娘,求你看在母親的份上。

    ” 雲瑚大怒喝道。

    ”你敢再提我的娘親,我在你身上多加十刀八刀!”此言一出,龍文光登時噤若寒蟬,隻知狂揮馬鞭,催他的坐騎快跑了。

     瓦刺那隊騎兵的急驟蹄聲雲瑚聽得見了,再過片刻,龍文光也聽得見了。

     雲瑚飛石打去,此時距離已經又近了一些,但還是打不着。

     龍文光大叫:“快,快來救我,快來救我!”忽地失聲尖叫,馬失前蹄,把他摔倒,像個人球似的從山坡上骨碌碌的滾了下去。

    原來他狂抽馬鞭,打得那匹馬發了脾氣,久經訓練的名駒是最不喜歡受人鞭打的,而他的騎術又很普通,哪裡控制得住。

    馬躍過一排石筍,登時将他抛下馬背。

     雲瑚喝道:“往哪裡跑!”幾個起伏,循聲覓迹,追上了還未滾到谷底的龍文光。

     此時已是雨過天晴,月亮又鑽出雲居,雲瑚借着星月的微光,發現龍文光躺在地上,有一堆亂石擋住了他往下滾動。

     雲瑚喝道:“起來!”腳尖一踢,龍文光動也不動,雲瑚擦燃火石一瞧,隻見龍文光遍體鱗傷,渾身是血,把手一摸,氣息早已沒了。

     雲瑚目睹他的慘狀,倒是不忍再加一刀。

    當下插刀歸鞘,說道:“自作孽,不可活,用不着我殺你了!” 陳石星終于聽到了雲瑚的回答:“大仇已報,你快走吧!”正是: 聯劍同仇誅國賊,拼将熱血染胡沙。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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