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比翼離群傷客意 十招克敵報親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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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溝橋長達四十六丈,全部用雲石建成,橋面很寬,足供五馬并馳。

    橋的兩邊是一色石雕欄杆,每邊各有經過雕刻的石柱一百四十根,每根石柱上都有一隻蹲伏的石獅,姿勢無一相同。

    每個石獅子身旁和身上又刻着一些石獅子,數目并不一樣,雕工都很精巧。

    北京人有句俗話叫做“盧溝橋上的石獅子”,意思就是“數也數不清”。

     驚濤拍岸,葛南威的心情也是澎湃如潮。

    今晚他要和殺父的仇人決一死戰,“令狐雍會不會來呢?”月亮已是漸漸移近天中了,周圍還是靜悄悄的杳無人影。

     月色溶溶,情懷惘惘。

    葛南威不覺又想起了杜素素來了。

    “如此良夜,不知她在天哪一方?此時是否也在想着我呢?” 他隻盼早早了結此事,便好離開北京,到江南去找杜素素。

    月亮已到天心了,令狐雍還沒見來。

     “即将決鬥的一刻,我豈能如此焦躁不安?”葛南威霍然一省,拿起玉蕭來吹,讓蕭聲把他煩躁的心情平靜下來。

     一曲未終,橋頭對岸已是出現兩個人影。

    葛南威凝神望去,認得其中一個果然是今狐雍。

     令狐雍是聽見他的蕭聲,這才加快腳步跑來的。

     和令狐雍一起來的這個人,是個面圓圓的如富家翁的中年漢子。

    雖然是個胖子跑得卻也并不慢。

    居然能夠緊跟着令狐雍,亦步亦趨。

     那晚在龍文光家裡,葛南威雖然見過今狐雍,但那是在混戰之中的,今狐雍也沒留意他。

    亦即是說,葛南威認識他,他可不認識葛南威。

     不過他聽見了葛南威的蕭聲,卻是禁不住心頭怦然而動了。

    ” 他回過頭來問那個人道:“咱們交易的就是這個人橋上吹蕭的少年嗎?到了這裡,你可以告訴我他是誰了吧?” 那胖子道:“令狐大人,請你相信我,我委實不知道這人是誰。

    我隻知道他有一件稀世之珍寶和咱們交易。

    ” 令狐雍道:“那是一件什麼寶貝?” 那胖子讷讷說道:“是什麼樣的寶貝,我也不知。

    不過我相信我那位朋友大概不會騙我。

    但大人老是放心不下,這宗交易咱們也可以。

    ” 他話未說完,今狐雍已是哈哈笑了起來,“你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不錯,他手上穿的是件錦世之珍。

    你的朋友沒有騙你,你也沒有騙我!” 那胖子方始放下心上一塊石頭,“令狐大人,我正指望你老人家提攜我呢,怎敢騙你?”口裡這麼說,心裡可還是患得患失,惴惴不安。

     原來這宗交易,他雖然被安排擔當“中間人”的角色,但個中關鍵,他卻還是在迷霧之中。

     這宗“交易”是池梁安排的,不過池梁并沒出面。

    這個如富家翁的胖子名叫郭師道,他也的确是北京城中一個有名的富戶,開有大錢莊和十幾間當鋪。

     不過雖是富戶,卻是江湖上的獨行大盜出身。

    他本來的名字,也不是叫做“師道”,這個名字,是他搖身一變,變成“樂善道施”的富翁之後,請一個熟讀孔孟之書的酸臭腐儒給他改的。

     池梁請丐幫在北京的分舵舵主趙趕驢出面,一天晚上,夜訪這位強盜出身的“郭善人”,脅之以威,誘之以利,要他設法說服今弧雍,完成這件“交易”。

     郭師道料想約無好約,會無好會,但他自忖惹丐幫不起。

    莫說能取他性命,即使丐幫隻是揭穿他的底細,他在北京就不能立足。

    無可奈何,他隻好答應作個“中間人”了。

     令狐雍山有自己的打算。

    龍文光風聲不穩,他已有所聞。

    目前他心要找一個新的靠山。

    他心目中的新靠山,一個是大内總管符堅城,一個是瓦刺的賢王,如今正以瓦刺密使的身份住在龍家,即将回國。

     是以他自己也想進行一宗“交易”,看看是哪個“新靠山”對他更為有利,他就投靠那個。

     假如真的能夠得到一件稀也奇珍,他自己不要,也可以作為獻給新靠山的大禮。

     另一方面,也正因為他知道郭師道的底細,他對這個強盜出身,而如今已是擁有家财千萬的“善人”,是比較相信得過的,因此他就決意冒這個險了。

     此際,他聽見了葛南威的蕭聲,當真令他喜出望外。

    他已經知道這件稀世之珍是什麼了,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是早在二十年前,他就曾經千方百計想要得到的武林異寶! 令狐雍飛步跑上盧溝橋,急不及待的便問葛南威道:“閣下就是想要出售寶物的物主嗎?” 葛南威把暖玉蕭一揚,說道:“不錯!” 令狐雍心花怒放,立即再問:“你的寶物就是這枝玉蕭?”葛南威依然淡淡說道:“不錯!” 今狐雍道:“請問你這枝玉蕭是怎樣得來的?” 葛南威道:“你買就買,不買就罷。

    問這麼多幹嗎?” “好,那你說吧,你要多少銀子?” “我不要銀子!” “那你想要交換什麼?” “你真有誠意和我交易?” “當然。

    你劃出道兒來吧!” “好,那我就老實告訴你吧,我不要别的,隻是想要你的腦袋!” 此言一出,郭師道給吓得跳了起來。

    令狐雍卻隻是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

     “你憑什麼要我的腦袋?”令狐雍側日斜隘,一副不把葛南威放在眼内的神氣。

     “就憑這枝玉蕭!”葛南威冷冷說道。

     “你以為我肯把腦袋割下來送給你?” “這是公平交易,你不肯割下腦袋,難道你以為我就肯把暖玉蕭雙手奉送給你不成?” 令狐雍好奇心起,哈哈笑道:“這倒是一個别開生面的交易,不過,用腦袋來換玉蕭,縱然你的玉蕭是無價之寶,恐怕也不能算是公平吧。

    ” 郭師道幫腔道:“不錯,這似乎是有點過分了。

    ” 葛南威冷笑道:“過分了?我還未曾和他要利息呢!” 令狐雍雙眼一瞪,喝道:“你是誰?” 葛南威道:“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 令狐雍道:“哦,原來你是沖着我令狐雍來的了?”眼光從葛南威身上轉向郭師道身上,郭師道吓得直打哆嗦,忙道:“令狐大人,這可不關我的事,我隻是做個中間人而已。

    我也不知你們之間的過錯!” 令狐雍蓦地想了起來,喝道:“你是号稱‘八仙’之一的葛南鹹吧?”要知葛南威以擅于吹蕭聞名江湖,令狐雍雖然不認識他,卻是曾經聽人說過的。

    ” 葛南威道:“不錯。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葛南威就是我,我就是葛南威!” 令狐雍心裡想道:“八仙之首的林逸士那晚不過勉強可以跟找打成平手,葛南威這小子我怕他何來?”當下笑道:“你們“八仙’要跟我作對,那也并不稀奇,不過,我卻很想知道,為何你要單獨找我。

    ” 葛南威道:“二十年的,你曾在瓜州殺過一個人,你還記得麼?” 今狐雍恍然大悟,喝道:“瓜州的葛名揚是你爹爹?” 葛南威雙目蘊淚,沉聲說道:“不錯,如今你明白了吧?” 令狐雍一聲獰笑,“我明白了,原來你是要替父報仇。

    好吧,那我告訴你,難得你送上門來,這枝玉蕭我要,你的腦袋我也要!” 就在此時,忽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冷笑道:“天下哪有這樣蠻不講理的交易!” 一個石獅子後面突然跳出一個人來,正是池粱。

     令狐雍心頭一凜:“這老兒可是不易對付!”當下哈哈大笑。

     池梁喝道:“你笑什麼?”令狐雍道:“池老先生,你也總算是個成名人物,怎的如此不講江湖規矩。

    ” 池梁道。

    ”我怎樣不講規矩?” 令狐雍道:“我和他結下的梁子,按規矩隻能由他和我了結。

    不過,你若一定要不講規矩,侍強幫他,我也不會害怕你們,嘿嘿,你們就并肩子上吧!” 池梁哼了一聲道:“葛南威用不着我替他報仇,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你何必跑來多管閑事?” “我是來主持公道的,我管的隻是這宗交易。

    ” “這話是什麼意思?” “交易必須公平!你要他的玉蕭,又要他的腦袋,這就是蠻不講理了!” 令狐雍冷笑道:“玉蕭換腦袋,那就算是公平嗎?” “我還沒說完吧,你聽我說完了再加議論好不好?” “好,那麼請說。

    依你之見,怎樣才算公平?” “你自忖幾招之内可以奪得他的玉蕭。

    ” 令狐雍想了一想,說道,“十招!”要知“八仙”并非無名之輩,他雖然不認識葛南威,但對“八仙”武功的深淺,卻是早已打聽得清楚的,他和“八仙”中武功最強的林逸士與樂隐夫也曾經交過手。

    葛南威不過二十來歲,在“八仙”中名列第七,講輩份屬于後輩,為了保持自己的身份,他自是不能“平手過招”。

     此時他也想了起來,在夜襲楚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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