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仇未報須揮劍 心事難言盡岸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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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平道:“葛大哥。

    你别隻顧開我玩笑,我可等着先喝你和杜姑娘的喜酒呢!” 葛南威黯然道:“别拉扯上我,我沒有你那樣好福氣!” 段劍平一怔,正要問他是什麼意思,韓芷已在說道:“師哥,爹爹也有一件事告訴你,但此事說來話長——” 葛南威道:“好,那咱們到外面說吧,别打擾段大哥歇息。

    ” 韓芷首先走出外面:“杜姐狙,她,她去了哪兒?”葛南威道:“我不知道。

    她留給我一封信,但沒說要去什麼地方。

    ” 韓芷心頭一震,“信,信上講得什麼?”葛南威道:“她要我問你一件事情!” 韓芷聽得此言,恍如晴天霹需,面上一陣青一陣紅,勉強鎮懾心神,顫聲問道。

    ”什,什麼事情?” 幸好葛南威以為她是因突如其來的杜素素矢蹤之事而震恐,沒想到其他。

    說道:“她說池師叔和你知道我的殺父仇人是誰。

    池叔叔剛剛被陸幫主和林大哥請去商量大計,我急于知道,隻能先問你了。

    ” 韓芷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和爹爹在林子裡說的話,敢情是給杜姐姐偷聽去了。

    ”知道了這件件情,雖然令她又是尴尬,又是吃驚,但看葛南威說話的口氣,似乎杜素素給他那封信尚未提及那樁令她最感難以為情的事,她稍稍放了點心,說道:“不錯,爹爹在前天晚上,已經查探清楚,你的殺父仇人是誰了。

    ” 這個消息暫時遮蓋過葛南威失掉心上人的不安,令他受到新的震動,他連忙問道:“是誰?”韓芷緩緩說道:“是令狐雍!” 葛南威呆了一呆,半晌說道:“怪不得素素她要那麼說了。

    唉,不過她這想法卻是未必對的……” 韓芷不覺又是一驚,“杜姐姐怎樣說,你可以告訴我嗎?” 葛南威道:“她要我專心練武,親手報仇。

    她怕在我的身邊,令我分心。

    因此她決意離開我了。

    ” 原來杜素素沒有聽完池梁父女的談話,就懷着一顆創傷的心走了。

     她隻是在想:“不錯,南哥是真心愛我的,但要是和那兩件禮物相比,他是甯願要我呢,還是甯願要那兩件禮物呢?” 她不能替葛南威作答,她隻能體會到葛南威的苦惱。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她深切知道,葛南威最大的心願就是要為父親報仇。

     他不止一次和她說過這樣的話:“我真是妄為人子,殺父仇人是誰,直到如今我都還未知道。

    ”每當提起這樁恨事之時,他總是苦惱得幾乎就要發狂! 如今他的殺父仇人是誰已經知道了,但隻憑南哥的武功,他是決計鬥不過令狐雍的。

    沒有他師叔的幫忙,他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報得大仇了? “唉,他難于取舍,就隻能由我幫他決定取舍了! “不錯,南哥是真心愛我,我也是真心愛他的。

    為了愛他,我應該助他達成心願。

    ” 主意打定,她忍着眼淚寫了一封信留給葛南威,便即悄然出走了。

     當然,葛南威也不相信她信上所說的理由,他百思莫得其解,壓在心頭的郁悶,令他不覺對韓芷吐露出來了:“我真不懂,為什麼她在這個時候離開我?” 這個原因,韓芷是知道的。

    杜素素的心事,她也是懂得的。

    唉,但她可又怎能對葛南威說出來呢?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第三天也過去了。

    杜素素沒找着,陳石星與雲瑚也沒回來。

     杜素素失蹤事小,陳雲二人,應該第二天就回來的,沒見回來,那就可能是在宮中出事了。

    丐幫一面遷移舵址,一面派人四出打探,過了三天,仍然打聽不到任何有關陳、雲二人的消息。

    更令人擔心的是,那個和丐幫有秘密往來并和楚青雲相識的小太監,也是無法聯絡。

    這個小太監是那天晚上約好了給陳石星和雲瑚作内應的人,本來說好若有什麼意外發生的話,他要在三天之内,設法溜出來在某間茶館和丐幫弟子會面的,他是服待皇帝的近身太監之一,經常可以用給内苑的宮娥采購什麼東西作借口,溜出宮外。

    可是在這三天之中,卻一直未見他露過面。

    連托人捎個訊息也沒有。

     陳石星和雲瑚怎麼樣了? 那晚陳雲二人躲在景山,将近三更時分,他們攀登上神武門,神武門下面有衛士防守,上面卻無城樓,他們一上神武門,便即掠過“欽安殿”,下面的衛士做夢也想不到有人敢偷入禁宮,竟絲毫未覺。

     宮殿屋頂鋪的是滑不留足的琉璃瓦面,幸而陳雲二人輕功超卓,掠過幾重琉璃瓦面,到了坤甯宮。

    這是皇後的“寝宮”。

    在坤甯宮的宮門後面,就是禦花園了。

    那個給他們做内應的小太監是約好在禦花園的沉香亭和他們見面的。

     他們伏在坤甯宮的屋頂,凝神下望。

    這晚月色朦胧,隐約可以見到有兩名衛士正在穿梭巡邏。

    原來坤甯宮的宮門正對着禦花園入口處的“瓊苑”東門,在入口之處,當然是有衛士把守的。

     那兩個衛士面對着面的往來鍍步,任憑他們的輕功多高,從屋頂跳下去的話,非給發覺不可。

    怎麼辦呢? 陳石星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他看了一會,知道這兩個衛士是一個向東,一個向西,各走了三十步之後,一同轉身的。

    陳石星捏了兩顆小小的泥丸,待他們剛要轉身之際,蓦地把兩顆泥丸分别向兩邊樹上打去。

    栖息在兩邊樹上的宿鳥給吓得飛了起來,發出嘎嘎的鳴聲。

     那兩個衛士給這突如其來的鳥鳴之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未曾轉身,就不約而同的擡起頭來,看那驚飛的宿鳥。

    抓緊這稍縱即逝的時機,陳石星和雲瑚閃電般的跳了下去。

     當真是有如一葉飄墜,落處無聲,待到那兩個衛士回過身來,重作穿梭巡邏之時,他們已是躲進花樹叢中了。

     其中一個衛士倒是起了一點疑心,“奇怪,好端端的怎會有兩隻鳥兒飛起來?” 另一個衛士笑道:“你是吃飽了飯沒事做麼,鳥兒要飛就飛,你卻花心思推究!” 那衛士雖然起疑,但想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算了。

     陳雲二人在花樹叢中蛇行兔伏,借物障形,進入禦花園深處。

    看清楚了附近沒有衛士巡邏,這才松了口氣。

    禦花園占地甚廣,四面看不利盡頭。

    園中有幾百年的古松古柏,有玲珑的假山、廟字、池塘、亭榭,星羅棋布,令人目不暇給。

    到了禦花園,倒是不愁沒有藏身之地了。

    不過如何去找那個小太監,卻還要花一番工夫。

     兩人分花拂柳,正自小心翼翼的朝着凝碧池那個方向行進!忽見火光一亮。

    陳石星躲在暗處,定晴一看,原來是兩名衛士提着燈籠陪伴着一個身披狐裘的像是貴公子身份的人,看情形,是在給這個貴公子帶路。

    雲瑚吃了一驚,在陳石星耳邊悄悄說道:“大哥,你仔細瞧瞧,這個似乎不是漢人,好生眼熟!”陳石星道:“不錯,這厮就是那晚咱們在龍老賊的‘賓館’曾經碰見過的那個什麼也是‘貝子’身份的人。

    ” 雲瑚想起來了,說道:“對了。

    這厮就是那晚曾經和‘渭水樵夫’林大俠交過手的人,聽林大俠說他的武功很是不錯,在濮陽昆吾等四大瓦刺武士之上的。

    ”陳石星道:“陸幫主昨天方始打聽得到,這厮名叫長孫兆。

    聽說是瓦刺一個什麼王爺的兒子。

    ” 隻聽得長孫兆說道:“家師本當自己來的,隻是他和王爺商量過後,覺得還是讓我先替他來一趟的好。

    他這安排,想必令你們失望了。

    ” 前面那衛士道:“哪裡的話,貝子來此,在我們正是求之不得呢。

    符總管日間還曾和我們談及貝子你呢……” 長孫兆似乎頗感興趣,“原來你們的符總管也知道我,他怎樣說我?” 那衛士道:“符總管盛贊貝子是貴國有數的人材,年少精明,英雄了得。

    這次他本是想請貝子和彌羅法師一起來的,隻怕貝子不肯賞面。

    且因這是貴我兩方的初次交往,我們也不敢苛求。

    但得一人前來,于願已足。

    想不到貝子惠然肯來,我們是比請到彌羅法師更為喜出望外呢!” 長孫兆笑道:“你們太看得起我了,我的身份怎麼比得上師傅?” 那衛士道:“這不是客氣話,符總管和我們确是這樣想的。

    ” 長孫兆道:“為什麼?” 那衛士道:“令師雖是國師身份,位尊名重。

    但就親疏關系來說。

    卻怎比得上貝子是大汗的宗室近親,在大汗面前更容易說話?有許多話我們不方便對令師說的,卻可以對貝子說呢!” 長孫兆微笑道:“這倒是的。

    多謝你們的符總管看重我,我對你們的符總管也是慕名已久的了。

    ” 陳石星悄悄道:“那符總管是怎樣的人,你知道嗎?” 雲瑚說道:“我聽周怕伯(即金刀寨主)談過,聽說這大内總管名叫符堅城,武功不在穆士傑之下。

    ” 她一面說話,一面帶領陳石星繞假山、穿花樹、摸索前行。

    不多一會,隻見一片水光,凝碧池已經在望。

    雲瑚貼着他的耳内說道:“前面那個享子就是沉香亭了。

    你先看看,有沒有人。

    ” 陳石星定睛看去,不見有人。

     陳石星暗暗吃驚,“糟糕,要是這小太監臨時失約,我們如何能夠找得着皇帝?” 心念未已,隻見亨子裡已是出現了一個人影,也不知他是從哪裡鑽出來的。

    陳石星擡頭一看,月亮正在天心,恰是三更時分。

    不禁啞然自笑,“這小太監約好三更,倒是準時得很,我卻有點性急了。

    ” 陳石墾正待現出身形,發出暗号。

    就在此時,忽見亭子裡又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一手執着小太監,冷笑說道:“三更半夜,你在這裡鬼鬼祟祟做什麼? 小太監顫聲說道:“我,我睡不着覺、出來乘涼。

    ” 那人哼了一聲,說道:“九月天時,乘什麼涼?再說,你出來乘涼,為什麼不光明正大的走路,卻要從山洞裡爬出來?” 原來沉香亭畔,有座假山。

    山下有個洞,可以通到沉香亭。

    小太監和這個人都是從山洞裡爬出來的。

     小太監無言以應,那人跟着說道:“不瞞你說,我早已注意你的行徑了。

    你常常溜到東安市場的一間小茶館和一些不明來曆的人相會,你當我不知道麼?隻是未曾拿着你的把柄而已。

    嘿嘿,如今我已經拿着你的把柄了,你還不說實話!” 說至此處,隻聽得那小太監喉頭咕咕作響,陳石星雖然看不見他的臉色,也知他正在受對方的折磨了。

     那人喝道:“還不從實招來!”小太監在寬這口氣的時間,心中已是轉了好幾次念頭。

    他想起了身世的苦楚,想起了丐幫的恩人,也想了這件事情關系的重大,終于擡起頭來,咬着牙根說道:“我、我沒有什麼可說的!” 原來他是因為家貧、母病、父老,逼不得已,才淨身入宮,做個小太監,以求養活父母的。

    但入宮後最初幾年,他還未曾得寵,一入宮門,内外隔絕,根本無法接濟父母。

    他賣身的錢,還不夠母親醫病。

    那幾年間,全虧丐幫的分舵舵主趙趕驢幫他家的忙。

    到了他漸漸得寵之時,父母不久就已相繼去世。

    不過在他父母去世之前,他曾有個機會回家探病,他的父母都曾對地千叮萬囑,叫他不要忘了丐幫的恩義,更不要忘了窮人的痛苦。

     此時他心中想道:“趙舵主信得過我,才托我幫他們做這件大事,雖然我不知道他們要派人見皇帝做什麼,但也知道這件大事是對普天下的百姓有利的,我豈能出賣他們?” 那人隻道十拿九穩可以套出他的口供,不料他竟敢說個“不”字,倒是大出那人意料之外。

     那個“哼”了一聲,冷笑說道:“好,你不說,我先押你去見符總管。

    他那裡有十八種酷刑,每個時辰換一種,讓你遍嘗滋味,包管‘服待’得你‘舒舒服服’,哼那時看你是說還是不說!” 正當地要把小太監拖出沉香亭之際,腳步剛剛邁出亭子,忽見一條人影捷如飛鳥的撲來,那人一個“誰”字尚未問出口,陡然間隻覺胸口一麻,“漩玑穴”已是給陳石星飛出的一顆小小泥丸打個正着。

     那人雙手一松,“蔔通”倒下。

    小太監脫出他的掌握,倚着欄杆,驚得呆了。

     陳石星給那小太監解開穴道,伸出右掌,陽掌按三下,陰掌按三下。

    這是他們約好的暗号。

     小太監驚喜交集,“你是丐幫派來的人,唉,終于盼得你來了。

    ”陳石星道:“對不起,我來遲一步,叫你吃了苦了。

    現在閑話少說,你先告訴我,這人是否今晚當值的衛士?” “他是個衛士隊長,但并非今晚當值。

    ” 陳石星去了顧忌,立即手起掌落,用重手法震裂那個并非今晚當值的衛士小隊長的心脈,那人叫都未曾叫得出來,便即一命嗚呼。

     “皇上在哪裡,你知道嗎?”陳石星顧不及掩藏屍體,先問這個他最急于知道的問題。

     那小太監道:“皇上在琅牙閣,剛才我還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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