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别雁離鴻來錦瑟 振衣彈铗上蓮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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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輩比武的。

    他擊斃章鐵夫也隻憑一雙肉掌,何況是對付一個“無名小卒”?哪知他非但應陳石星之請,而且還要向單拔借用寶刀,當真是衆人始料之所不及了。

     一柱擎天從單拔群手中接過寶刀,這才緩緩說道:“我已有十年沒有用刀和人交手了,今天就為你破一破例吧。

    渾小子,你雖然不辨青紅皂白,你的勇氣我倒是很佩服的。

    但你可要小心,這是鐵掌金刀單大俠的寶刀,比我從前所用的那把刀鋒利得多。

    兵器上沒有眼睛,你可千萬小心,别要給它傷了。

    ” 陳石星冷笑道:“焉知不是你給我的寶劍所傷?還沒動手,你就胡吹大氣了!我告訴你,你用的是寶刀,我用的也是寶劍!”群豪嘩然斥道:“雷大俠菩薩心腸,你這小子真是不識擡舉,憑你這渾小子,也能傷得雷大俠?”陳石星淡淡說道:“誰勝誰負還得打過方知!姓雷的,閑話少說,進招吧!”一柱擎天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道:“你還要讓我先進招?”陳石星道:“我不想占你的便宜,你已經打過一場了,我先讓你三招!” 一柱擎天哈哈一笑,說道:“少年人,有志氣。

    好,那找就成全你吧!”将寶刀高舉,果然就向着陳石星當頭劈下來了。

     以一柱擎天的身份,居然願意接受一個晚輩先讓三招,群豪固然大感意外,雲瑚尤其吃驚。

     要知“成全”二字,可以有正反不同的解釋。

    正面的解釋,是助對方成名;反面的解釋就是要取對手的性命了。

    江湖上慣用的口吻,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大都是後者居多。

     單拔群似乎知道雲瑚的心思,微笑道:“你放心,我看雷大俠對你這位朋友決無惡意,我倒是擔心他年輕氣暴,不知進退呢。

    ” 話猶未了,隻見一柱擎天那連環三刀早已劈過了,兩人都是站在原地,陳石星毫發無傷。

     原來一柱擎天隻是虛晃三刀,不過刀峰從他的頭頂削過,聲勢也甚是駭人! 旁觀者吃驚,陳石墾則是神色自如,他好像知道一柱擎天的寶刀不會砍到他的身上似的,當這連環三刀劈來的時候,他自始至終,動也不動。

    連一柱擎天對他的“定力”也不禁暗暗佩服,要知看出對方的虛招不難,但在刀光耀眼之時,本能的還是會閃避,而陳石星居然連眼皮也不眨一眨。

     雲瑚方始松了口氣,低聲說道:“單叔叔,你也不用擔心,我知陳大哥不會胡來的。

    ”一柱擎天喝道:“三招已過,還不動手,便待何時?”陳石星冷冷說道:“你不下殺手,那是你自己錯過機會,我可不領你的情。

    看劍!” 說到一個“劍”字,長劍一晃,已是陡地向前踏上三步,一招“李廣射石”,劍直如矢,離一柱擎天肩頭尚有三尺,便已反圈回來,跟着是兩招“雲橫秦嶺”、“雪擁藍關”,去勢奇疾而收劍極快。

    正是攻守兼備的劍法。

     一柱擎天看不出對方劍法的來曆,暗暗吃驚,心裡想道:“李廣射石是昆侖派的名招,雲橫秦嶺、雪擁藍關則是峨嵋派的劍法,但他使這三招,卻似乎比原來的劍法還更變化精奇!”不敢貿然反擊,橫刀當胸,先行化解。

    陳石星後兩招本是預防對方反擊,一柱擎天沒攻過來,他的劍勢也落空了。

     “你的師父是誰?”一柱擎天驚詫之餘,不由得向他發問。

     “打完這架,你若有命在,自然知道。

    心急什麼?”陳石星冷冷笑道。

     說話之時,陳石星唰的一聲,又刺來了。

    在旁觀戰的群豪之中,有幾個忍不住氣憤的人齊聲罵道。

    ”這小于無禮之極,雷大俠,你還和他客氣作甚?” 一柱擎天朗聲說道:“好,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我幾招吧!” 但見金光耀目,一柱擎天已是把單拔群手中借來的金刀倏地劈來,左右穿花,盤旋飛舞,連劈五刀。

     場中不乏武學的行家,看得出來,剛才那幾招,在一柱擎天來說,還不過是“試招”,這一招可是認真還招了!他這一認真動手,陳石星的身形,登時在刀光籠罩之下。

     這連環五刀,使得神威凜凜,盡管觀戰的群豪,都是慣經陣仗的各路英雄,也都看得目眩心驚。

    雲瑚更是看得心裡捏着一把冷汗。

    雖然她知道一柱擎天是決計不會傷害陳石星的。

     陳石星在刀犯籠罩之下,仿如在狂風駭浪中的一葉輕舟,給震得飄搖不定,身形遊走,劍勢回旋。

    片刻之間,一柱擎天劈出五刀,他也刺出七劍。

    但旁人卻是隻見刀光,不見人影。

    陳石星用的是什麼招數,竟是誰都看不清楚,隻除了鐵掌金刀單拔群一人之外。

     單拔群看得眉飛色舞,禁不住歡喜贊歎:“你這個朋友真是了不起,我從未見過這樣奇妙的劍法!我平生在兵器上隻練刀法,自問尚有寸長,雷大俠的刀法,我都自愧不如,你這位朋友卻不但能夠抵禦,而且守中有攻。

    他比雷大俠已多出兩招,接連刺出了七劍呢,論劍法,他的劍法決不弱于雷大俠的刀法!” 場中的兩條人影倏的分開,大家都是不自覺的各自低頭,看一看自己手中的刀劍。

     陳石星是正當單拔群說出“多出兩招”之時,跳出圈子的。

     雲瑚又喜又驚,笑造:“單叔叔,他真的以七劍還敬五刀嗎?我可是連一招也看不見。

    ” “七劍還敬五刀”,不過是片刻間事,但在雲瑚的感覺,卻像掠過了一個漫長的黑夜。

     陳石星在連接對方劈來的這五刀的時間裡,也有不同的感受。

     在初接第一招時,他覺得一柱擎天的内功并不如他想像之強,但接着三招,卻是越來越雄渾了。

    在接到第四招時,他隻覺虎口一震,白虹寶劍都幾乎掌握不牢。

    不過當接到最後一招之時,雙方的勁道又減弱了些,他剛好可以招架。

     陳石星心裡明白,這是一柱擎天在試出他的深淺之後,特地把本身的内力運用到恰到好處,讓他剛剛可以抵敵得住,不緻吃虧的。

    “他剛剛和章鐵夫這老賊拼鬥了一場,真力還是如此充沛,的确非我所及。

    ”陳石星驚詫之餘,不由得對一柱擎天暗暗佩服。

     一柱擎天在五刀換七劍之後,同樣的也是驚疑不定。

     原來他這五刀進劈,一氣呵成,有個名堂,叫做“五嶽朝陽”,剛猛無倫,本來是像大海潮生,一個浪頭高過一個浪頭的。

    他為了要讓陳石星恰好抵擋得住,煞費心機,在劈出第四刀時,用力猛了一些,立即硬生生的把真力收減,在這一刹那,陳石星閃電般的還刺兩劍,本可以乘機刺傷他的,但陳石星卻是點到即止,反而跳出圈子。

     “這傻小子說是要替爺爺報仇,為何錯過了那大好時機,以他的劍術造詣,決計不會看不出當時我變招之際的破綻的呀!”一柱擎天心想。

     論劍質,是陳石星的寶劍更勝于一柱擎天的寶刀,但由于陳石星的内力不及對方,刀劍相交,一沾即退,這才剛好雙方的刀劍都沒損傷。

     一來是好奇心起,二來也想看看陳石星還有什麼奇妙的劍招,一柱擎天在知道自己借來的金刀沒有受損之後,放下了心上一塊石頭,便即退而複上,喝道:“你的劍法尚未盡展所長,不必顧忌,盡管使出來吧!” 陳石星抵擋得往一柱擎天的“五嶽朝陽”,已是大出觀戰的群豪意料之外,如今一聽一柱擎天還說他的劍法尚未盡展所長,群豪更是驚詫不已了。

    許多人本來吱吱喳喳譏諷陳石星“不知自量”的,刹時間變得全場鴉雀無聲了。

     雷陳二人再度交鋒,可就當真是刀法和劍法的較量了。

     隻見一柱擎天的刀法一變,金刀掄圓,大開大阖,向着陳石星劈所,陳石星則是身随劍走,閃電出招。

     陳石星的劍越來越快,一柱擎天的刀法則越來越慢。

    刀頭上好像挽着千斤重物似的東一劈,西一折,雖然刀法沉雄,但卻甚為緩慢。

    但說也奇怪,他的刀法雖然使得很緩慢,陳石星的快劍卻攻不進去。

    每當劍尖指到一柱擎天身前,就好像碰着了銅牆鐵壁一般,無法不收劍變招。

     一柱擎天在緩緩的劈出十八刀之後,突地喝道:“少年人,小心呀!我可要強攻你了!”手起刀落,刀法突然又是一變!” 但見他的刀鋒劃了一個圈圈,陡地劈出,一連七刀,去勢奇疾而收刀極慢。

    連劈七刀,旁人都看不出他使的是什麼招數,隻見他或刺、或攔、或劈、斫,隻是使刀的基本架子,似乎不成章法,但陳石星卻給他逼得離身一丈開外。

     旁人看出這七招刀法的奧妙,身受者的陳石星卻是不由得暗暗吃驚了,他的無名劍法本來是最善于找尋對方的破綻,随機應變,乘隙即入的。

    但一柱擎天連劈七刀,在陳石星感受到的卻是壁壘森嚴,一氣呵成,無懈可擊。

    張丹楓傳他武學之時,曾經和他說過,武學中最難達到的境界是“重、拙、大”三字,舉重若輕,似拙實巧,以大充小,這是不走偏鋒的正大光明的武學,練到這個境界,亦即是到達返璞歸真的境界,當真是談何容易?一柱擎天是否已經達到這個境界,以陳石星現有的武學造诏,他還不敢妄自判斷,但他知道一柱擎天這連環七刀,走的正是這個路子,看來已是得了“重、拙、大”的神髓。

     說旁人看不出來,那也并不盡然。

    最少有一個鐵掌金刀單拔群是看得出來的。

    他看了一柱擎天劈出的這七刀之後,不禁又喜又驚,和雲瑚說道。

    ”雷大哥十年沒有用刀,想不到他卻在暗中練成這樣高明的刀法!”雲瑚笑道:“你說得這樣玄,我連聽也聽不懂,哪裡看得出來?我隻想問你,依你看陳石星可能抵擋得住嗎?” 單拔群不敢即時回答,看了一會,方始聳然動容,贊歎道:“你這位朋友的劍法也是越出越奇,越變越妙,我自慚學淺,到底是誰更勝一籌,此刻我還看不出來,隻能說是各有千秋吧。

    ”他匆匆忙忙和雲瑚解釋幾句,随即又是注目鬥場,看得似乎如醉如癡、目不暇瞬了。

    不過一到了雙方以上乘武學相搏之時,在旁觀看的群豪,除了造詣與單拔群相差不太遠的寥寥數人之外,旁人看來卻是遠遠不及剛才那種快刀快劍相互攻擊的場面的驚險“好看”了,有人低聲說道:“奇怪,這是什麼打法,倒好像是在各自練招了。

    ”和他說話那人也不懂個中奧妙,但卻冒充内行,說道:“不見得如你說的這樣輕松吧?你看雷大俠的額角都在冒出汗珠了!” 隻見兩人相距始終在一丈開外,各自出招,刀劍并不相交,有時陳石星突然躍起,唰的一劍刺過去,一柱擎天橫刀一封,他又退回來了。

    有時是一柱擎天突然大步踏上連劈數刀,陳石星隻是用劍尖向他一指,他也急忙斜閃。

    觀戰者十之八九都是看不出所以然來。

    鬥到難分際,蓦地兩人同時躍起,一道金光,一道白虹,在半空中交叉穿過。

    當的一聲,陳石星手中的白虹寶劍脫手飛向半空。

     陳石星兵器被擊出手,這場比武,似乎毫無疑義,應當算是一柱擎天勝了。

     一場驚心動魄的惡鬥,突然如此結束,觀戰的群豪都還未曾喘得過氣來。

     就在他們心神略定,正要為一柱擎天高聲喝彩的時候,隻見一柱擎天已是收刀入鞘,抱拳說道。

    ”當真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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