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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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隻紙盒,整齊疊放着一個月份的傳單、信件和銀行代繳收據,不知打哪來的直覺反應,他不用翻看擺在紙盒上的小紙條就知道這一定是梁善善的傑作。

     按鍵、進電梯、上樓…… 他重複着許多都市人幾乎日複一日的行動;一種帶着無可釋懷的疲累的輕松,一種不怎麼愉悅的回家心情。

     休息之後,也不見得充滿精神的明天。

     走回自己的窩,門上卻是大剌剌的一張宛如白字大全的紙條。

     善善,我們要吃一……機、胡焦蝦和蛋包飯,我不要青菜、洋……,小憶不要青焦。

     看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這是張錯置的訂菜單,于是他補了幾個字,将紙條重新在芳鄰家門上貼好。

     嚴開關上自家鐵門,大樓走廊又重新恢複了平靜。

     紙條在隔壁的門上飄着…… 小鬼,人家給你吃什麼就吃什麼!真有種就别學乞丐讨飯! 我是八樓A棟的嚴開,有問題随時候教! ******bbs.*** 呼,好累喔! 好想睡—— 眯一下下應該沒有關系吧!就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 這城市似乎陌生了些,又似乎什麼都沒變。

     嚴開甩着睡了整天渙散至極的筋骨,有一搭沒一搭地轉着方向盤,在巷弄交錯的住宅區裡尋找車位。

    車裡還留着剛才友人們渾濁雜沓的呼吸味,是美酒、佳肴、高級香水,是他人的盡興狂歡,名之為接風洗塵的大敲竹杠。

     時間将屆午夜,雖是喧鬧不休的台北城,此時也該有幾分清明涼爽。

     他怨忿地開了窗,想借車外涼風吹散胸臆間的郁結躁悶,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來人人稱羨的際遇隻是一種交換,荒涼了青春,荒唐了歲月,荒疏了理想,最後荒蕪了自己;他記不清這種交換的目的為何,或者,根本沒有目的? 好不容易停好了車,嚴開勉強踱着方步,歪歪倒倒向自宅走去。

     去他的,這城市已經醉生夢死到無所知覺! 而他,是這城市裡最腐化、麻木、枯朽的軀殼,将會不可收拾地毀滅下去。

     哈、哈啾!好冷喔! 可是好累,不想動……哈啾! 他的新芳鄰梁善善小姐熟睡在自己的機車上?! 嚴開霍地停止了自怨自艾,并且佩服自己一個月前的未蔔先知;不過,當他跟着發現在梁善善腳邊四周散落的書籍、證件、梳子、面紙包、筆盒、提袋…… 饒他自诩是個最腐化麻木枯朽的軀殼,也不由得皺起眉頭。

     “喂,起來!” 動作不甚溫柔。

    “發生什麼事了?” “唔,林栗你提早回來了?”梁善善眨了眨長睫毛,極勉強地擡起眼來,終于看清來者何人,語露驚訝。

    “呃,嚴大哥是你啊?你怎麼會在我家?” 怎麼?怎麼會有這麼缺乏危機意識的女人?! 嚴開已經無力去計較稱謂問題,拉起還迷迷糊糊蜷縮在機車龍頭上的梁善善,努力抑着自己不知從何而來的怒氣,“梁善善,你清醒一點,是你自己睡到大馬路上來了!誰有那閑工夫去你家!” “啊!”這下梁善善是真的回魂了,揉了揉自己的眼,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太累了,所以……” “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嚴開指着滿地散落的物事,猶是不爽。

    “大概是有人趁你熟睡時搞的吧!人沒事算你幸運,你自己點點看吧!”上升電梯裡—— “真的隻有鑰匙掉了?” “是呀,我今天根本就忘了帶錢包,那小偷大概是把鑰匙包當錢包拿走了!”梁善善輕笑說。

     “你好像一點兒都沒事?不怕嗎?” “嗯,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醒來發現這情況,可能就會很無助很害怕吧;不過,幸好有嚴大哥在身邊,心裡就比較踏實一點,真好!” 嚴開看着面前滿臉倦容卻仍撐着甜甜微笑向他道謝的梁善善,原先微愠的神色不覺放緩,他勸慰道:“既然林栗出國了,你一個女孩子在家說實話挺危險的,這幾天還是到李太太那兒或者朋友家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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