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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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到銀行開給供應商的信用狀了?」 「是啊,五分鐘前,我接到你電話不久,她就急着出去了。

    銀行快關門了,不去不行啊!」她捏着衣角,不在行地說着借口。

     「這樣啊!我記得,這些是身為助理的妳該做的不是嗎?」 「呃……」她衣角捏得更緊,想不出更好的說辭。

     「我打了三通電話,第一通妳說她上洗手間,第二通妳說她到茶水間,第三通妳說她正在接國際電話,一個鐘頭了,我沒有接到她任何回音,現在幹脆人也消失了,待會兒妳大概要告訴我她不回公司,直接到客戶那兒去了吧?」他面帶微笑,沒有苛責的表情。

     「她是這麼吩咐我的沒有錯啊!」她無辜地眨眨眼。

     「妳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笑容消失了。

     「她說,到客戶那兒轉轉也要花不少時間,超過六點她就不再回來了。

    」她如實秉告,兩條腿抖得厲害,不明白梁如意怎麼有膽子和他作對。

     他閉起眼,揮揮手示意她回辦公室去。

     好個梁如意,張芸和他工作上的合作關系沒有讓她口出微言,反而為了個顔家齊和他冷戰了兩天!她不吵不鬧,躲他躲得如尾滑溜的魚,讓他連面也見不着,對屬下的不假辭色毫不猶豫地用在他身上。

     他發現,要徹底得到她的心比想象中難上許多,他該好好思考一下,這個連深吻都不曾給他、不擅賣弄風情卻搞得他心癢難耐的女人罩門在何處? ******bbs.*** 她慵懶地閱覽手上的報表,集中精神不到五分鐘又閃了神,前方傳來的聲聲音斷斷續續地進入意識,但多半聽而不聞。

     「梁小姐,我知道這個月我沒有做到标準,我發誓,我真的盡力了,這次家具展我會全力以赴,拼過小曾那組,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再和小陳出去鬼混……」 「好了,别說了。

    」她将報表交還給辯解得口沫橫飛的劉得化,疲憊地打岔,「我都知道了,先去展覽場看看吧,看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

    」 他接過報表,不敢置信輕易逃過一頓訓斥,感激地彎腰猛點頭,一溜煙便消失在眼前。

     「思瑩,有我的電話進來嗎?」她狀似不經意地問。

     助理翻開記事本,「有,宜蘭的黃老闆和台南的陳小姐要和妳談折扣的問題;小劉說會場布置缺人手,胖子不見人影,他們忙不過來……」 她揚揚手,「呃,我是說有沒有私人電話進來?」 「私人?沒有。

    」很斬釘截鐵的。

    「喔……有、有、有差點忘了」 她兩眼一亮,接口道:「是誰?」 「妳台中的爸爸叫妳有空和方先生一道回去吃飯,他很久沒看到妳了。

    」 「喔,知道了。

    」神采一閃即逝。

     她低下頭,看了看表,勉強振作心神回了幾通電話,交待助理幾句,不再等待,拖着腳步離開了公司。

     她默數了一下,七天了,七天沒有他的半句信息問候。

    他低調地到公司,無聲無息地離去,全然冷息了對她的熱切。

    起初以為他是想暫緩兩人的緊張氣氛,沒想到他耐性十足,可以做到不聞不問,應是動了氣了。

     是她難纏嗎?但是哪個女人被男友大吼可以無動于衷的?他這點氣度也沒有嗎?況且,她的氣早就消了,等不到他主動求和,她又低不下姿态,少了他三不五時的溫言軟語和細心周到的對待,她像洩了氣的皮球,連工作也缺了一股勁。

     她該先低頭嗎?這樣很沒面子吧?可是他追求她時,臉皮也厚得子彈打不穿啊,憑什麼女人就該例外呢? 心頭重得像塊鉛,她習慣性逛到了久違的咖啡館,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吧台内的工作人員和她從前的美夢──嚴子寬。

    她拿不定主意進去或離開,店内溫暖的燈光、熟悉的咖啡香、妙語如珠的朋友們竟缺乏了強大的吸引力讓她想踏進去享受。

     她豎起衣領,抵擋着十月的寒氣,一個意念忽爾溜進了腦袋,在裡頭橫沖直撞,驅之不去。

     如果……如果方斐然放手了呢?如果他發現了她的諸多缺點,再也不肯委屈付出呢?她能心平氣和地接受這個結果嗎? 她打了一個寒顫,縮起了肩。

    為了這點小事搞砸了關系,不是聰明之舉。

     不再多慮,她快步走到路邊,招了輛計程車,直赴他内湖的餐廳。

     直接出現在他面前,這樣很大方、很有誠意了吧? 坐了十幾分鐘的車,車子終于拐彎抹角地到了隐蔽的「暢生園」。

     店内依舊燈火通明,高朋滿座,服務生快速來回奔走,她忐忑地站在玄關張望,沒站一會兒,一名女服務生眼尖認出了她,訓練有素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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