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欺世盜名 假真莫辨 舍身斃敵 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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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化解了侵入體中的寒冰掌陰勁,令她血脈暢通,功力恢複如初。

    但他本來是受了傷的,這一下“隔物傳功”又幾乎消耗了他一半功力,他剩下來的功力已是不到原來的三成了。

    此時倘若有個一流高手與他硬拼,隻怕他不死也得重傷。

     那一邊,司馬都和印新磨雙戰衛天元,已經取得絕對優勢。

    在他們背後的還有數十人之多,源源不絕而來。

    雖說由于地形關系,人多也是插不上手,但衛天元被困在一隅,背靠石壁死戰,這形勢卻已是插翼難飛了。

     上官飛鳳來得也恰好是時候。

     隻聽得她一聲叱咤,劍花錯落,轉眼間就刺傷了六七個人,每個人都是被刺着虎口,以至兵刃脫手飛出。

    旁人紛紛躲避。

     說時遲,那時快,印新磨的禅杖剛向衛天元打下,肩頭的琵琶骨已給劍尖穿過,禅杖脫手,反而打着了司馬都。

     司馬都腦袋開花,倒了下去。

    衛天元騰的飛起一腳,把印新磨也踢翻了。

     就在這瞬息之間,上官飛鳳出劍如電,把周圍的七八個漢于全都刺中了穴道,兵器紛紛脫手,外圍的人慌不疊的躲避。

     上官飛鳳挽了一個劍花,左手拿出一面令旗,迎風招展,喝道:“昆侖山上,幻劍靈旗。

    不服靈旗,幻劍誅之!” 這次奉了穆志遙之命,來揚殺衛天元的人,本來有六七個真正的一流高手在内。

    其中隻有兩人是受了傷的。

    餘下的四五個一流高手,倘若齊心合力,上官飛鳳與業已是強駕之未的衛天元絕對抵擋不了他們的進攻。

     但餘下的五名一流高手之中,有三個是知道幻劍靈旗的厲害的,靈旗一出,這三個人登時面上變色,齊聲說道,“上官姑娘,請恕我們無知冒犯。

    ” 上官飛鳳微微一笑,說道:“不知不罪,你們走吧!” 這三個人一走,另外兩名一流高手雖然不知“幻劍靈旗”的來曆,但“見機行事”卻懂的。

    這兩個人急忙跟着逃跑,剛跑到山下,追上了那三個人,這才敢歇下來查問根由。

     另外那些不是一流高手的門客、衛士之類,也有五六個是知道“幻劍靈旗”的來曆的,他們不敢公開向上官飛鳳請罪,但卻悄悄的告訴了與他們有文情的同伴。

     轉眼間已經有一半人走了。

     剩下的那一半,有些在交頭接耳,打聽“幻劍靈旗”究竟是什麼“來頭”,有些則尚在搖旗呐喊。

    但高手已經盡走,他們也隻能仗着人多,亂喊一通而已,誰也不敢向前,而且看着“風勢”越來越是不對,一面呐喊,一面也在悄俏溜走了。

     剪一山對場中的紛擾,恍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緩緩舉步,調勻氣息,終于走到了哥哥身旁。

    他脆了下去,說道:“哥哥,我實是無顔見你!” 王殿英見他神魚怪異,心中一動,連忙說道:“剪二先生,你力誅妖人,已是無愧于剪家的俠義家風。

    和妖人說過的話,根本無須放在心上!” 要知剪一山曾受過慕容垂醫治半身不遂之恩,而他也曾說過大丈夫要恩怨分明的話。

    王殿英是怕他在殺了慕容垂之後,實踐諾言,自殘相報。

     剪一山面目毫無表情,不置可否。

    忽道:“讓我來!” 王殿英和梅清風正在為剪大先生施救,但他們的内功造詣還不及剪大先生,雖然他們已是源源不絕的把真氣輸入剪大先生體内,但隻能使剪大先生的痛苦稍稍減輕,仍然冷得牙關打戰。

     梅清風喜道:“你能醫好寒冰掌之傷?” 剪一山淡淡說道:“慕容垂以為他這兩種邪門功夫天下無人能治,他說錯了。

    可惜我不能令他親眼見到!他能醫我也能醫!” 王梅二人見他說得如此肯定,心想他與慕容垂彼此傳受武功,這話大概可以相信,于是就讓他來一試。

     過了一會,隻見剪大先生頭上冒出熱騰騰的白氣,面色漸漸恢複紅潤。

     “我的真氣已經可以運轉自如了,弟弟,你可以住手啦。

    ”剪大先生喜道。

     果然他的弟弟一放開手,他馬上就能夠站了起來。

     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是,他站了起來,弟弟卻倒了下去! 剪一山突然“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一根木頭似的,“撲通”倒在地上。

     “我說過要自廢武功的,不過,并不是隻為了把武功還給慕容垂,我是用殘存的功力醫好了哥哥,縱然今後變成廢人,也值得了!” 他表明心迹,臉上還在露着笑容,人已昏迷過去。

     剪大先生捶胸痛哭:“弟弟,你何苦如此!” 此時場中的騷亂漸近尾聲,穆志遙的人已走了十之七八。

     衛天元聽得剪大先生的号叫,大吃一驚,趕忙向他走去。

    留下上官飛鳳對付敵方殘餘。

     哪知又有一件更加令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剪大先生那聲号叫之後,他聽到了姜雪君尖銳的叫聲! 原來是姜雪君遭了徐中嶽的毒手。

    她已經被徐中嶽抓起來 衛天元這一驚非同小可,突然間,也不知哪裡來的氣力,大吼一聲,就向徐中嶽奔去。

     這事情是怎樣發生的呢? 姜雪君一直是盯着徐中嶽的,徐中嶽在混亂之中逃跑,立即給她發現。

     “徐中嶽,你罪惡滿盈。

    還想逃麼?”姜雪君一聲斥叱,寶劍出鞘,連人帶劍,追蹤急刺。

     徐中嶽腳步一個踉跄,不知是否心慌失足還是給石頭絆着了腳,身向前仆。

     姜雪君大喜,一招“白虹貫日”,劍尖上吐出碧瑩瑩的光芒,刺到了徐中嶽的後心。

     隻聽得“叮”的一聲,劍尖刺着的好像不是血肉之軀,徐中嶽突然反手一抓,就扣着了姜雪君的虎口,姜雪君寶劍墜地,人也落在他的手中了。

     原來徐中嶽身上披着軟甲,他自知劍術決不是姜雪君的對手,故而詐摔跤,拼着受一點傷,以誘敵之計,出其不意,反襲對方。

    近身纏鬥的三十六路小擒拿手法可是他的特長,果然一擊成功。

     軟甲給寶劍劃破一道裂縫,徐中嶽背部也受了點傷,他忍住疼痛,哈哈笑道:“雪君,你也真夠狠毒,居然想要殺害親夫。

    嘿嘿,隻要你答應和我回轉洛陽拜堂成親,我還可以饒你。

    ” 姜雪君氣得雙眼翻白,幾乎就要暈了過去。

     衛天元在徐中嶽的哈哈大笑中趕來了。

     有兩名統領府的衛士上前攔截,給他一掌一個打翻。

     衛天元冷喝道:“不錯,我是受了傷。

    但受了傷也還能夠殺人,誰着不信,請來一試!” 此時在上官飛鳳的“幻劍靈旗”威脅之下,穆志遙的人已經逃了十之七八,剩下的人見衛天元還是如此勇猛,誰也不敢替徐中嶽賣命了。

     “把雪君放下!”衛天元喝道。

     徐中嶽卻是一點也不慌張,慢條斯理的說道:“你若想要姜雪君性命,趕快退下,否則你縱然殺了我,你也隻能得到姜雪君的屍體!” 衛天元也給氣得幾乎爆炸了。

     哪知就在此際,突然又有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徐中嶽正在得意洋洋,縱聲大笑。

    不知怎的,笑聲忽然凍結! 他臉上的肌肉,亦已在痙攣變形,十分可怖。

     “你、你好……”隻說得三個字。

    雙手一松,就四腳朝天的倒下去了。

    一雙眼睛還是睜得大大的,充滿驚駭已極的神情,好像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還是不敢置信似的! 姜雪君朝天一揖,說道:“爹爹,你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女兒已經給你報了仇了!” 事情的變化如此離奇,誰也想不到死的反而是徐中嶽。

     唐希舜忽地叫道“高明,高明!這是穆家的毒針吧?” 他沒有指名,但誰也知道他是向姜雪君發問。

     姜雪君當然沒有回答。

    原來她的确是在指甲縫裡藏着一枚毒針,趁着徐中嶽狂笑之際,突然刺入他的肩井穴的。

     衛天元此時方始心神稍定,受了過度的驚吓之後,兩條腿都幾乎不聽他的使喚。

     “雪君!”他大喜若狂,叫出姜雪君的名字,一時間卻不知說些什麼話好。

     姜雪君沒有應他,隻是朝着躺在地上的徐中嶽一指,像是在說:“你不要看一看麼?” 衛天元霍然一省,走上前去,撕開徐中嶽的上衣,隻見他的肩頭上一排月形的齒印。

     十三年前的某一個晚上,衛天元的父親被一班不明來曆的強敵圍攻(後來才知是大内高手),那時衛天元還是個十歲大的孩子,他跑去要幫他的父親,被一個蒙面人抓着,他掙脫不開。

    情急之下,就在他的肩頭狠狠一咬。

     待到衛天元學成之後,經過幾年的明查暗訪,才找到一些線索,綜合這些線索判斷,那個蒙面人很可能就是徐中嶽。

    他之所以蒙面,因為他本是衛天元父親的朋友,那些大内高手就是由他帶引來的。

     現在這排齒印又重現在衛天元的眼前了。

     衛天元悲喜交集,虎目蘊淚,說道:“不錯,他果然是出賣我爹爹的仇人。

    雪君,你報了令尊之仇,也替我的父親報了仇了。

    ” 姜雪君忽然低聲說道:“元哥,我對不起你!” 衛天元莫名其妙;說道:“雪君,你說什麼。

    我多謝你還來不及呢!咱們走吧?” 姜雪君道:“上官姑娘在等着你呢。

    她是和你剛剛共過患難的人,你回去她那裡吧。

    ” 衛天元一時未能會意,說道:“對啦,我知道上官姑娘也曾幫過你的大忙的,她是咱們的好朋友,咱們一起走吧。

    ”眼光望過去,上官飛鳳正在秘魔崖下“獅嘴”那邊緩緩向着他們走來。

     姜雪君風絲不動。

     衛天元道:“咦,你怎麼啦?你,你是受了傷麼?”他是武學的大行家,一搭姜雪君的脈門,雖然覺得脈息稍弱,卻看不出她有受傷迹象。

     姜雪君忽地凄然一笑,說道,“元哥,你聽我說。

    你有你的去處,我有我的去處。

    ” 衛天元怔了一怔,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我都是曆盡艱辛,受盡磨折,好不容易今日才得排除障礙,重新相聚。

    從今之後,咱們是永遠也不要分開啦!” 被壓抑多年的感情,突然好像洪水一樣,沖破堤防,他不由自己的激動起來,也顧不得是在衆人注視之下,便向姜雪君傾吐情懷了。

     此時天色已經大白,姜雪君的面色更加蒼白。

     蒼自的臉上卻忽然綻出花朵似的嬌豔笑容。

     “元哥,多謝你。

    聽見你這樣說,我,我很高興!真的真的非常高興!上官姐姐,我把他交給你啦!” 臉上的笑容還未收斂,上官飛鳳也還未來到他們眼前,衛天元握着她的那隻手卻已經感到冰冷了。

     上官飛鳳趕忙跑來,仔細一瞧,隻見她的盾心隐隐有團黑氣。

     衛天元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

     上官飛鳳叫道:“唐二公子,快來,快來!” 衛天元這才蓦然一省,四川唐家是以擅于制煉毒藥暗器被稱為“天下暗器第一家”的,既然擅于使毒,也就擅于解毒。

    這位唐二公子(唐希舜)正是衛天元新交的朋友。

     唐希舜到來了。

     “唐兄,她是否中毒?請你務必救她!”衛天元隻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的身上。

     唐希舜隻看了一看,就搖了搖頭,說道:“遲了!” 衛天元吼道:“什麼遲了” 唐希舜道:“這是孔雀膽和黑心蘭合煉的毒藥,要是剛入口就給我發現或許還有挽救的希望,但她是早就服下的,恕我無能為力了!” 衛天元呆若木雞,好像靈魂已出了竅。

     上官飛鳳搖着他的身子叫道:“衛大哥,你醒醒!死者己矣,你自己也該保重啊!” 衛天元對周圍一切恍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活着的隻是他的軀殼,他的心魂早已迫随姜雪君去了。

    上官飛鳳哪裡能喚醒他? 上官飛風抱着他,隻覺他的身體已在僵硬,手腳也在漸漸冰冷了。

    上官飛鳳本來是個很有主意的姑娘,此時亦已叫吓得六神無主了。

     湯懷義道:“可惜剪二先生武功已廢。

    ” 上官飛鳳雖然心慌意亂,這句話是聽得懂的,衛天元是受了寒冰掌之傷,剪二先生兼通正邪兩派内功,這寒冰掌之傷,除了慕容垂之外,他也能治。

    但可惜剪二先生的内功早已在替他哥哥治傷的時候耗盡了。

    湯懷義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唐希舜道:“他受的寒冰掌之傷,不算很重,但也不輕。

    隻不過,不過……” 上官飛鳳燃起一線希望,叫道:“唐二公子,你給想想辦法!” 唐希舜歎了口氣,說道:“他自己不想活,我又有什麼辦法?” 原來以衛天元本身的内功造詣,假如有一個兼通正邪兩派上乘内功心法的人為他施救,那還是有希望的。

    但首先必須他自己有求生的意志,他才能夠運功配合。

     就在唐希舜歎息聲中,忽聽得衛天元一聲叫道:“雪君!”這是撕心裂肺的呼喊,他晃了一晃,登時就倒了下去,不省人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衛天元開始有了知覺。

     感覺所得,好像是躺在地上,卻不知身在何處。

     雖說有一點知覺,人卻還在夢中。

     夢境迷離,迷離的夢境中有姜雪君在。

     姜雪君對他拈花微笑,忽然又變得滿身鮮血。

    他大叫一聲,睜開眼睛。

     眼前有一個人,正在用柔軟如綿的小手撫摸他的臉。

    “元哥,你醒來啦。

    ” 衛天元叫道:“雪君,雪君,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啊!” 眼前的女子歎了口氣,唉,不是姜雪君,是上官飛鳳。

    正是: 好夢豈期成惡夢,舊人換了變新人。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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