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欺世盜名 假真莫辨 舍身斃敵 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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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得着問我嗎?你做過的事你自己應該知道!” 剪一山哼了一聲道:“你說的是我?” 姜雪君道:“不錯,就是你!” 剪一山放聲大笑:“好在朋友們都知道剪某為人!” 登時有許多人喝道:“姜姑娘,此事非同小可,你可不能信口雌黃!”“剪大先生德高望重,他怎會去做出那等卑鄙事情?”“姜姑娘,你不想嫁給徐中嶽也還罷了,怎可誣蔑剪大先生?你說他暗算你的母親,請問有何證據?” 姜雪君等待衆人喝罵的聲音靜下來的時候,方始說道:“我有人證,也有物證!” 剪一山道:“人證是誰?” 衛天元朗聲說道:“是我!那天晚上,我是和雪君一起的。

    當我們發現他母親遭人暗算之時,兇手在她的慘叫聲中逃跑,我立即追上去,清清楚楚,兇手不是别人,就是這位剪大先生!” 剪一山道:“多謝你不打自招,原來那天晚上,你是和姜雪君一起的。

    請問你因何晚上與一個有夫之婦同在一起?” 衛天元道:“随便你怎麼想,這是我們兩人的事情,用不着你多管!” 剪一山道:“你做姜雪君的證人,那我們就似乎應該管一管了。

    ”他故意用“我們”兩字,希望激起公憤。

    果然立即就有人說道,“我不想用奸夫淫婦這四個字來罵你們,但若說奸夫可以為淫婦作證,這豈非天大的笑話?”這人是徐中嶽的好朋友,少林派的還俗弟子印新磨。

     那個古怪的聲音忽地又響起來道:“我們似乎不能因人廢言,他們是否有私情那是一回事,他們的證據是否捏造那又是另一回事!” 剪大先生在武林中德高望重,場上崇拜他的人當然很多,但同情姜雪君的人也還是有的。

    那古怪的聲音一收,登時就有人說道,“這話倒也不無道理,姜雪君是說過她有人證也有物證的。

    即使她的人證我們不能相信,也該讓她拿出物證才對。

    ” 場中議論紛紛,躲在秘魔崖上的剪大先生卻是不禁俏悄歎了口氣。

     上官飛鳳說道:“剪大先生,你是不是怪我幫雪君姐姐說話,逼得令弟沒有轉圓餘地?” 原來那個古怪聲音就是她發出來的。

    這是她獨門的“腹語”功夫。

     剪大先生道:“我怎能怪你,我懂得你的苦心,你是想逼使他知難而退的。

    唉,但可惜……”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他旁邊的湯懷義和上官飛鳳都已懂得,他是在歎息他的弟弟估惡不俊,隻怕是難以洗心革面的了。

     果然他在沉默片刻之後,跟着說道:“我真想不到他變得這樣邪惡,我是和他同時出生,一同長大的,我知道他就像知道自己一樣。

    他的性情雖然怪僻,心地可并不壞,唉,他怎的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上官飛鳳道:“剪大先生,我知道你心裡難過。

    但禍福無門。

    唯人自召。

    令弟若是估惡不梭,你恐怕也隻好、隻好……” 剪大先生道:“上官姑娘,你不用勸我。

    逼不得已時,我會大義滅親的。

    咱們按計劃行事就是。

    ”他的計劃乃是在必要之時,和上官飛鳳聯手,廢悼他弟弟的武功。

    他雖然口裡說要“大義滅親”,但此際他重提這個計劃,其實仍是希望上官飛鳳能夠保留他弟弟的一條性命的。

     上官飛鳳不作聲,隻是注視場中的變化。

     剪一山是冒充他哥哥的身份的,為了維持正人君子的面目,隻好說道:“好吧,姜雪君,你有什麼物證,請拿出來?” 姜雪君道:“我希望先弄清楚‘物證’這兩個字的含義。

    比方說在暗殺一類案件,最重要的物證是什麼?” 剪一山道:“我是被你指控的兇手,我不便回答,” 唐希舜道:“我是局外人,讓我就亨論事,根據武林慣例,說一句公道話好不好屍他要說話,剪一山當然不敢反對。

     剪家的獨門武功 唐希舜回過頭來,問姜雪君道:“姜姑娘,令堂是否中毒死的?” 姜雪君道:“不是。

    ” 唐希舜道:“那麼,像這類不是用毒害人的暗殺案件,最佳的物征就是兇手有什麼獨門暗器或者兵刃之類留下來了。

    ” 姜雪君道:“沒有。

    ” 人叢中有人說道:“剪大先生是從來不用兵器的。

    ”好像奇怪唐希舜怎會不知,若是知道,這一問豈不多餘? 唐希舜緩緩說道:“我隻是按照慣例發間,并非來判斷誰是兇手的。

    ” 姜雪君道:“那麼請間除了獨門暗器或兵刃之外,還有什麼可以算作物證?” 唐希舜道:“如果從死者身上的傷痕,可以看出是誰的獨門武功,那也可以算作是有力的物證了。

    ” 姜雪君道:“家母身上并無傷痕,但她死的時候,太陽穴墳起,腦袋卻軟得好像棉花一般。

    ” 唐希舜仍然隻是想作有限度的幫忙,問到此處,便即說道:“如此說來,令堂是被一種極為怪異的掌力所斃的。

    但這是何家何派的獨門武功,請恕在下孤陋寡聞,卻是不知,在下也不想過問了。

    ”說罷,對剪一山一揖告退。

    火把映照之下,剪一山的面色越發顯得鐵青。

     衛天元道:“據我所知,這是把綿掌和大金剛手練得合而為一的掌力,能傷内髒,也能把人體内的骨頭震得一觸即碎的好像用面粉捏成的粉狀凝固物體,而外表則沒有傷痕。

    這種綿掌與大金鋼手合而為一的掌力,乃是剪家的獨門武功!” 姜雪君冷冷說道:“物證業已指明,剪千崖,你還有何話說?”“千崖”是剪大先生的本名。

     剪一山沒有說話,隻是嘿嘿冷笑。

     他沒說話,但卻有人替他說話了。

     是八卦掌的掌門人王殿英和梅花拳的掌門人梅清風。

     這兩個是剪大先生的好朋友,這次剪大先生和徐中嶽一起住在穆志遙的統領府中,他們心裡是有點奇怪,也有點懷疑的。

    但此際,在聽到了衛天元的指控之後,他們倒是為好友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了。

     八卦掌的掌門人王殿英哈哈笑道:“衛天元,可惜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衛天元道:“什麼其二?” 王殿英道:“不錯,你說的那種剛柔合練的掌力的确是剪家的獨門武功,但可惜剪大先生卻還沒有練成他的家傳絕學。

    ” 梅花拳的掌門人梅清風接着也道:“剪大先生和我們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他是決不會對我們藏私的。

    不久之前,我還與他切磋武功,據我所知,他的大金剛手已有開碑裂石之能,綿掌的功大也已練到可以隔物傳功的境界。

    但若說到把這兩種掌力合而為一,他卻還是未能做到的,恐怕最少還得苦練五十年吧。

    ” 剪一山故意苦笑道,“梅兄,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年已老邁,現在還沒練成,隻怕今生也是沒有指望的了。

    ” 衛天元冷笑道:“你倒是謙虛得很,但可惜你卻是在真人面有胡說假話!” 回過頭來,對王殿英和梅清鳳道:“他怎樣和你們切磋武功,我不知道。

    但我卻是和他真正交過手的,并非試招可比。

    據我所知,他的武功遠遠比你們所說的為高!” 王梅二人變了面色,不約而同的說道“你懷疑我們是幫他說假話吧?” 唐希舜道:“兩位不必争執,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 跟着,飛馬镖局的镖頭馬如龍也道:“不錯,反正剪大先生已是接受了衛天元的指名挑戰的,不如就讓他們打過了再說吧。

    ”飛馬镖局是北京城裡僅次于震遠镖局的第二大镖局,但馬如龍卻沒有湯懷遠那樣老成持重,他性喜熱鬧,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說是“好事之徒”。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場中的三山五嶽人馬,絕大多數都是抱着觀戰的目的來的。

    雖然按照武林慣例,比武之前,道理不能不講,但這也隻是“循例”而已。

    即使那些參加“評理”的人,最終的目的,也是希望能夠看到大打一場,才能滿足他們的要求。

    這些人對雙方的辯論,亦已是感到有點厭煩了。

    因此,當馬如龍提出“打過再說”的主張之後,登時就有許多人随聲附和。

     箭在弦上,剪一山是不能不挺身應戰了。

     剪一山道:“好,你雖然是指名向我們兩個人挑故,但徐大俠有他自己的‘家務事’需要料理,以我的身份,也不能占你的便宜,就讓我和你單打獨鬥吧!” 他所說的“家務事”,用不着加以解釋,誰也懂得是說徐中嶽和姜雪君這件“夫妻”變成“仇人”的“家務事”了。

     馬如龍是個“好事之徒”,立即拍掌附和,哈哈笑道:“對呀,他們這對當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清官尚且難審,我們更是無從判斷他們的是非曲直了。

    最好是讓他們也單打獨鬥一場!” 姜雪君冷若冰霜的目光射向馬如龍,但卻沒有說話。

     唐希舜走到他的身邊小聲說道,“馬镖頭:請你說話正經一些。

    人家姜姑娘早已認定了徐中嶽是她的殺父仇人了,而且他們也未曾拜堂成親,你怎能把他們當作夫妻?” 馬如龍亦已自知失言,尴尬笑道:“朋友們都知道我有愛說瘋話的毛病,多謝你的指教。

    一客不煩二主,最好還是請你作公證人吧。

    ” 要知此際“評理”的階段已告結束,雙方已是到了“兩陣對圓”的時候了,剪一山是決鬥的一方,當然不能由他再作公證。

    ” 唐希舜道:“其實也用不着什麼公證人了,隻須問問姜姑娘是否願意接受你替她劃出的道兒?” 他這話也是誰都聽得懂的。

    這不是一般的比武,而是為了報父母之仇的決鬥。

    這種央鬥當然不會是“點到即止”,而是“除死方休”。

    “除死方休”哪還須旁人替他們定出勝負? 姜雪君面對唐希舜點了點頭,說道:“多謝你為我說了兩句公道話。

    徐中嶽是我的殺父仇人,我願意和他單獨了斷。

    ” 徐中嶽心裡大喜,想道:“飛天神龍我是打他不過,你這婆娘我可不信會輸給你。

    ”當下裝作傷心欲絕的多情模樣,歎口氣道,“雪君,你執意與我決鬥,恩斷義絕,大複何言。

    我也隻有随你的意了。

    生不能同多,能夠與你同歸于盡,那也很好。

    ” 唐希舜眉頭一皺,說道:“既然你們同意接受馬镖頭劃出的道兒,大家也不必多說題外的話了。

    現在由剪大先生和衛天元打第一場,不論生死勝負,第一場結束之後,姜雪君與徐中嶽再作決鬥!” 剪一山暗中蓄勁,擺出前輩的身份,喝道:“衛天元,你進招吧!” 衛天元道:“好,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出手快如閃電,一抓就向剪一山肩頭的琵琶骨抓下去。

     場中有識貨的行家禁不住叫了起來:“咦,這不是齊家的龍爪手嗎?” 這人是北京的老拳師羅秉章,是剪大先生的老朋友,二十年前曾經見過齊燕然使這一招龍爪手的。

    他深知這一招的厲害,但卻不知衛天元是齊燕然親手調教出來的徒孫。

     他和剪大先生是老朋友,剪大先生的武功深淺如何,他當然也是心中有數。

    禁不住想道:“飛天神龍即使沒有學全齊家的武功,隻憑這一招龍爪手,剪大先生恐怕已是抵敵不住?” 哪知心念未已,剪一山已是把衛天元這一招龍爪手破解了。

     他隻是随随便便的反手一掌,攻中帶守,就迫得衛天元立即變招。

     看似輕描淡寫,其實這一掌已是他畢生功力之所聚。

    不過,他所用的招數仍是正宗的大金剛手招數。

    而且他用的這一招“金剛伏魔”,也正是他的哥哥——真正的“剪大先生”平日最喜歡用的一招。

     功力是旁人看不出來的,隻有身受者知道。

    故此,羅秉章、梅清風、王殿英等人雖然不禁都是有點詫異,卻也隻道是衛天元的齊家武功學得還來到家。

     衛天元在片刻之間變了八種掌法,八種掌法包含齊家的六種不同武功。

    招數固然狠辣異常,而看得出是齊家武功的人更加吃驚,因為齊家任何一種武功都是足以制一流高手以死命的。

     此時已經有人悄悄的告訴了羅秉章,羅秉章方始知道衛天元的師門來曆。

     羅秉章禁不住心頭顫栗,和王殿英、梅清鳳說道:“齊家武功天下第一,這名頭可不是僥幸得來的;他即使學得不到家,剪大先生恐怕也有性命之憂。

    你們兩位都是剪大先生的好朋友,不忍見他這樣一個老好人死于姓衛這小魔頭之手吧?” 梅清風歎口氣道:“你也不是不知剪大先生的為人,他是言出必行的。

    他說過和衛天元單打獨鬥,怎能要咱們幫他?” 羅秉章道:“你忍心看見葉被飛天神龍打死嗎?” 梅清風歎道:“生死事小,信譽事大。

    隻怕他是甯願戰死在衛天元手裡,也不願咱門出手助他。

    ” 一直沒有說話的王殿英,此時忽地“咦”了一聲,說道:“奇怪。

    ” 羅秉章道:“什麼奇怪?” 王殿英道:“飛天神龍的本領固然是出乎咱們意料之外,但剪大先生的武功似乎亦已是大勝從前。

    ” 此時他們打得越發激烈了。

    隻見衛天元高呼酣鬥,手腳起處,全帶勁風。

    但剪大先生卻往往是輕飄飄的一掌拍出,就逼得衛天元不能不向後退。

    站在周圍的人,固然感覺得到衛天元的掌力有如天風梅雨逼人而來,但在剪大先生出掌之時,他們也感覺得到如受一股暗流沖擊。

    周圍的人立足不穩,逐漸後退。

    騰出了一大片空地。

     衛天元打得十分兇猛,身形卻是不住向後移動。

    剪大先生一聲不響,但卻已是轉守為攻。

    不知不覺之間,把衛天元逼得退到岩石的旁邊了。

    站在剪大先生這邊的人都松了口氣,心裡想道:“畢竟姜是老的辣!” 秘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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