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花落水流 幾番離合 絲連藕斷 難說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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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齊勒鉻的性命,在這關頭,也必須回劍遮攔。

     隻聽得“當”的一聲,兩柄劍還未接觸。

    沖靈道人那把良劍已是跌落地上。

     他是給那少女刺着虎口,以緻長劍脫手的,根本就未能與對方的兵刃相交。

     那少女的劍法之快,尚不止此,幾乎是在沖靈道人遇襲的同一時候,玉虛子的劍圈亦被她的劍尖挑破。

     玉虛子的本領當然比沖靈高明得多,雖驚不亂,一個“抽撒連環”,退步發招,少女贊道:“好,你的劍法大概可以名列十大高手之内!”就在說這句活的當中,她的劍又已是刺向“五老”中排名第四的王洞子。

     玉虛子踉踉跄跄退出了六七步,雖然沒有給那少女刺着,臉上已是火辣辣的發燒。

    那少女對他的稱贊其實是并無誇大的,但在這樣情形之下,卻似變成了諷刺了。

     玉洞子見劍法最好的玉虛子失利,不敢和她對攻,一招“鐵鎖攔江”,橫劍當胸,嚴加防禦。

    那少女隻是怕他去傷害齊勒銘,見他固守,也就不去攻擊他了, 兔起鹞落,這少女在玉洞子面前一掠即過,碧瑩瑩的劍尖又已指向了排行第二的玉玄子。

     玉玄子喝道:“何方妖女;膽敢如此猖狂!”松紋劍橫披削出,隐隐挾着風雷之聲。

     少女一聲冷笑,陡地連刺三劍,劍法奇幻無比:玉玄子不甘示弱,劍光護體,強攻過去,不料這一劍卻劈了個空,隻覺微風飒然,背心突然感到一股涼氣,那少女不知怎的就繞到他的背後了。

     玉玄子這一驚非同小可,百忙中隻好斜身一撲,變了“滾地葫蘆”,滾出了數丈開外,确知已經擺脫了那少女的幾乎是貼着後心的劍法,方敢站起來。

     少女逼退了玉玄子,尚未轉身,便聽得一個平和的聲音說道:“好劍法,貧道領教姑娘高招!”就好像在她耳邊說話似的,一回身,隻見須眉皆白的玉真子已是站在她的面前。

    少女也不禁面上一紅,心想道:“要是這老道一聲不發;就來偷襲,隻怕我也難免受傷。

    ” 玉真子長劍緩緩指出,劍尖就好像懸着鉛塊似的。

    但說也奇怪,少女那麼迅捷的劍法,連發七招、始終都攻不進去。

    玉真子道:“姑娘,你歇歇吧!”長劍平伸,劍尖似削,劍身卻拍下去。

    看似平平無奇,實則這一招他已是用上了“泰山壓頂”之勢了。

     玉真子加重壓力壓下去,料想那女子決計抵擋不住。

    他慈悲為懷,不願傷及旁人,故此出言提醒對方,所謂請她“歇歇”,即是要她認輸撒劍的意思。

     不料那女子可不領情,隻聽得她一聲笑道:“老道長,你們不肯罷手,我如何就能歇息?” 笑聲中她的身子突然平地拔起,藉着這一躍之勢,她的那柄劍已是從玉真子得劍底抽了出來。

     玉真子怕她拼命,反手一劍,使個“雪花蓋頂”的招數,護着腦門,同時虛削對方雙足。

     那女子身子懸空:按說是不能避開他這反劍一削的。

    玉真予已經打好主意,要甩劍尖來刺她腳跟的湧泉穴,并非真的削斷她的雙足。

     但玉真子的如意算盤又是沒有打通。

     隻聽得“叮”的一聲,濺起火星點點。

    那少女身于懸空,居然能夠一個鹞子翻身,頭下腳上,淩空下刺、劍尖恰好碰着玉真子的劍尖。

     玉真子内力貫注劍尖,力道奇勁。

    雙劍一碰,那少女藉他這股力道,身似離弦之箭,迅即“飛”出七八丈外,恰好在齊勒銘身前落下。

     她這兩招,劍法、身法都是奇幻之極;玉真子那樣一個見多識廣的人,也是非唯見所未見;仰且聞所未聞!心裡想道。

    “這兩招劍法,比起齊家劍法,有過之而無不及,她是什麼人呢?” 給那女子逼退的,武當五老中劍法最好的玉虛子,此時也正在呆呆出神。

    他靠着湖邊一棵柳樹,臉上一派茫然神氣,若有所思。

     玉玄子在地上打了個滾,站了起來,見玉虛子這副神氣,連忙呼喚他道:“五師弟,你怎麼啦?快來布五行劍陣!” 奇怪的是,玉虛子對他的呼喚,竟似是視而不見,聽而下聞! 玉玄子恐防師兄一人制服不了那個女子,隻好先跑過去。

     玉真子道:“師弟,且慢動手!”回頭對那少女道:“姑娘,請問你是齊勒銘的什麼人?”齊勒銘有個女兒,他是知道的。

    齊勒銘之父齊燕然晚年有新創的劍法他也是知道的,他懷疑這個女子就是齊燕然的孫女。

     不料那少女卻是這樣回答:“無親無故。

    我和齊先生不過是昨日剛剛相識。

    ” 玉真子道:“難道你是偶然路過的麼?” 那少女道:“這倒不是,我是特地來給你燈兩家化解的。

    ” 玉玄子哼了一聲。

    冷笑道,“你是什麼……”剛說了半句,就給師兄用眼色阻止。

    玉真子道:“師弟,讓這位姑娘先說下去。

    ” 那少女道,“你們大概是想說我是什麼東西,也配來作調人吧?” 玉真子道:“貧道沒有這個意思。

    不過貧道倒是想向姑娘請教一事。

    ” 那少女道,“不敢,道長請說。

    ” 玉真子道:“姑娘想給我們兩家化解,請問姑娘是否已經知道我們和齊勒銘之間結下的是什麼梁子?” 少女答得非常爽快,簡簡單單的隻有兩個字:“不知!” 玉玄子在武當五老之中脾氣最為暴躁,這次他再也不理會師兄的眼色了,忍不住就大喝道:“小妖女,你即是毫不知情,你憑什麼罵我們不要臉?” 少女冷冷說道:“你這算是向我請教呢?還是要和我吵架?請教,就該有點禮貌;吵架我也可以奉陪!” 玉玄子拙于言辭,怒道:“我不和你這妖女逞口舌之利,我隻告訴你,今日我們是非殺齊勒銘不可,你要幫他,那就和他并肩上吧。

    但我可得有話在先,這次我們對你是不會手下留情的了。

    ”這話其實是說給他的師兄玉真子聽的。

     少女冷笑道:“這位道長剛才倒是确實對我有點手下留情,你似乎不是吧。

    不過你們想要和我打架,我一樣可以奉陪。

    齊先生是不會和你們動手的……”說至此處,回頭時穆娟娟道。

    “穆女俠,咱們聯手鬥一鬥武當五老如何?” 穆娟娟道,“好!”走上前和她并肩而立。

    齊勒銘靠着一裸樹,好像眼前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似的,一派冷漠的神情。

     少女忽道:“穆女俠,請你給我解藥。

    ” 穆娟娟一怔道:“解藥” 少女道:“不錯,解藥。

    我不知道你用的是什麼毒,但我想你一定有對症的解藥。

    ” 穆娟娟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氣,不再問了,當下就把一顆藥九拿出來給她。

     玉玄子道:“小妖女,你搗什麼鬼?” 那少女道:“牛鼻子,你要和我打架,可還得等一等。

    這是為你們着想的。

    ” 玉真子眉頭一皺,說道:“師弟,你讓我和這位姑娘說。

    姑娘,你是受了毒傷嗎?” 少女笑道:“道長,假如你剛才那招全力施為,我倒是可能受點傷的。

    不過,那大不了也隻是内傷,決不會是毒傷。

    ” 玉真子道:“姑娘客氣了,說老實活,貧道就是全力施為,最多也隻是能夠在姑娘奇幻無比的劍法之下自保而已,傷是決計傷不了你的。

    ”他頓了一頓,問道:“不過,你既然并非受了毒傷,卻要這解藥作甚?” 少女道:“你的師弟不是說要用五行劍陣對付我的嗎?” 玉真子道:“你說錯了,是對付齊勒銘。

    隻要你置身事外……” 少女道:“假如我不置身事外呢?” 玉真于道:“我希望你别趁這淌渾水。

    但這點可以暫且不談,貧道隻想知道,你的怎藥和我們的五行劍陣又有什麼關系?” 少女道:“關系重大之至,沒有這類解藥。

    你們的五行劍陣就布不成功了!” 玉真于吃一驚道:“為什麼?” 少女道:“我也老實告訴你吧,這顆解藥不是我自己要的,是給你的師弟玉虛子的。

    ” 玉玄子連忙問道:“師弟,你真的是受了那妖婦暗算?” 玉虛子哼了一聲,說道:“用不着她的解藥,我也不會就給她毒死。

    ” 原來玉虛子正是因為他那招“三轉法輪”,被那少女所破,劍圈有了裂口,以至給穆娟娟乘虛而入,令他中了毒的。

     少女說道:“不錯,以你的内功造詣,三日之内當能驅出毒質,七天之後,便可複原。

    但你今日卻是不能布五行劍陣的了。

    再說,我也不想你受這七天的苦。

    ” 五玄子冷笑道:“你倒好心,焉知你不是又想乘機下毒?” 少女道,“你可以問問你的師弟,我要傷他,大概也還無需下毒。

    ” 玉玄子當然不會真的去問師弟,玉虛子也不說話,竟似默認。

     玉真子亦是如有所思,此時方始擡起頭來,把目光射向玉虛子,說道:“師弟,這位姑娘送解藥給你,你意下如何?”所謂“意下如何”,其實亦即是問他接不接受。

     玉虛子一咬牙根,說道:“齊勒銘是咱們武當派的大仇人,他又不肯依咱們畫出的道兒走,這仇已是非報不可。

    這解藥我不能受!” 那少女道,“你錯了!” 玉虛子道:“哦,我什麼地方錯了?” 那少女道:“我送解藥給你,和你們向齊勒銘報仇,這是兩回事情!你以為我是做買賣嗎?我早已說過,我給你這顆解藥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們可以布成五行劍陣;那豈不更有利于你們報仇!” 玉玄子冷笑道:“醫好别人,讓他來對付自己,這可真是天下奇聞!” 那少女冷冷說道:“你以為是奇聞,我卻以為是應有之義。

    ” 玉玄子道道:“什麼應有之義?” 少女道:“虧你自命俠義道,這點道理裡也想不通?” 玉真子道:“姑娘,我也有點不大明白。

    ” 少女道,“不明白什麼是應有之義?” 玉真子道,“不是。

    我覺得你的言語似乎有點先後不符。

    ” 少女道:“怎樣不符?” 玉真子道,“你一上來,就對貧道說是想化解我們兩家冤仇的。

    ” 少女道:“不錯。

    但你們既然堅決不肯罷手,我唯有代表齊先生和你們央鬥了。

    決鬥也得公平決鬥才是,當然齊先生是和你們武當五老決鬥的,我既是代表他,就不能讓你們的劍陣缺少一人,更不能如此不要臉的去對付一個病人!” 後半段話其實是說給玉玄子聽的,玉玄子當然也聽得出來。

    面上一紅,怒道:“小妖女,你是繞着彎兒罵我們不要臉是不是了哼,齊勒銘可不是病人!他不拔劍,隻是撤賴!” 齊勒銘沒答辯,少女也隻冷笑。

     玉真子忽道:“姑娘所為,的确是有俠義之風。

    姑娘,你貴姓?” 少女道:“複姓上官,雙名飛鳳。

    ” 玉真子與玉虛子不約而同的“哦”了一聲:“哦,複姓上官!” 王玄子不懂,為什麼他們一聽得這少女複姓“上官”就面露驚詫之色。

     隻見上官飛風向玉虛子走去。

    說道:“玉虛道長,要是你信得過我,又要急于在今日報仇的活,就請服下這顆解藥。

    ” 玉玄子不放心,仗劍跟在後面。

    見玉虛子接過解藥,連忙叫道:“師弟……” 玉虛子道:“上官姑娘,我相信你!”玉玄子想要攔阻已來不及,玉虛子立即把解藥服下了。

     “不過,我倒不急于在今日報仇。

    ”玉虛子服了解藥,繼續說下去,“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情。

    姑娘,你一來到,就罵我們,是否認為我們做得不對?” 上官飛鳳直認不諱,“當然,否則我也不會罵你們不要臉,罵得這樣重了!” 玉虛子面上變色,說道:“上官姑娘,你于我雖有贈藥之德,但這句活,你若不解釋清楚,我還是要和你拼命!” 玉真子緩緩說道:“姑娘,你說過你還未知道我們與齊勒銘結的是甚冤仇,這斷語也未免下得太早了。

    我可以告訴你……” 上官飛鳳道:“我用不着知道詳情。

    不管你們之間的冤仇多深,你們也不應該強逼一個業已殘廢的人和你們交手。

    嘿,嘿,武當五老,聯手對付一個廢人,說出來似乎也太笑話了吧!” 此言一出,玉真、玉虛不覺都是一呆。

    這件事太出他們意料之外了。

     玉玄子喝道:“此話當真?” 沖靈道:“我不相信,殘廢是可以僞裝的。

    何況齊勒銘根本就看不出有殘廢的模樣。

    這女子分明是齊勒銘一黨。

    ” 活猶未了,忽覺微風飒然。

    上官飛鳳已是到了他的背後,突然推他一孿,沖靈道人身不由已,給她推得沖向前方。

     這一下突如其來:連玉真子都不禁大吃一驚,喝道:“上官姑娘,你幹什麼?” 玉玄、玉洞早已雙劍齊出,玉玄子叫道:“沖靈師侄已經遭這妖女毒手,你還問她在幹什麼?” 上官飛鳳反手一劍,這一劍奇幻無比,玉玄子和玉洞子都感覺得那明晃晃的劍尖似乎是向他們刺來。

    不過上官飛鳳也不似傷害他們,隻是阻止他們去救沖靈。

     沖靈給她一推,身不由已奔向前方。

    這一推恰好将他推到了齊勒銘的面前。

     玉真子大驚之下本來就要出手的,一看清楚,這才放下心。

     他不但看出上官飛鳳對他的兩個師弟并無惡意,也看出了他的師侄并沒受傷。

     隻有一個疑團尚未解開,為什麼上官飛鳳将他師侄如此捉并? 疑團馬上解開了。

     沖靈收不住腳步,撞着了齊勒鉻,本能的伸手一抓。

     玉真子本來已經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此時又不禁給吓得跳了起來。

     要知齊勒銘乃是武林公認的天下第一高手,集武當五老之力也未必勝得了齊勒銘,何況沖靈不過是替代他的先師來報仇的,并非真的“五老”之一。

    盡管他已經得了師父的衣缽真傳,他的本領和四個師叔還是相差甚遠! 玉真于倒不是害怕齊勒銘殺害他的叔侄,因為他知道齊勒銘是一個極其自負的人,莫說沖靈隻是受外力推動。

    誤打誤撞,即使沖靈真的出手,隻是他一個人出手的話,料想以齊勒銘的身份,當也不屑與他交手的。

     但内功練到了齊勒銘這種境界,縱然他無意傷人,别人撞着了他,也會給他的内力反震而受重傷! 玉真子連忙叫道:“齊先生,請你手下留情!……” 他是希望齊勒銘減輕内力的反震,“手下留情”這句話雖然不很适當,急切間無暇思索,也隻好用上這句“套話”了。

     哪知沒有“手下留情”的并非齊勒鉻,而是他的師侄。

     “嗤”的一聲,齊勒銘肩部的衣裳被沖靈抓裂,玉真子還聽得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齊勒銘晃了幾晃,像風中之燭似的,倒了下去1 這個變化太過出乎玉真子的意料之外了,他張目結舌,話也說不出來。

     穆娟娟扶起齊勒銘,冷冷說道:“你們滿意了吧?” 沖靈道人呆若木雞。

     此時上官飛鳳早已納劍入鞘,讓開一條路,玉玄子飛奔過去,、扶穩沖靈,問道:“師侄,你沒受傷吧?喂喂,你怎不說話呀?你醒醒,醒醒!” 沖錄道人好像從一個離奇的夢境中醒來,臉上的表情也不知是驚是喜,蓦地叫了起來:“他的武功已經廢了,已經廢了!” “玉玄子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沖靈茫然說道:“我不知道,我碰着他的時候。

    他的琵琶骨已經碎了!” 玉玄子剛寸也聽見了齊勒銘骨頭碎裂的聲音的:但此時從沖靈口中得到證實,仍是不禁既喜旦驚,喃喃說道:“是誰捏碎。

    捏碎……” 玉真子咳了一聲,說道:“齊先生,不管你過去行為怎樣,今日之事;我還是不能不佩服你這智仁勇三者俱備的聰明抉擇:委屈了你,貧道在此向你謝過!” 用不着畫蛇添足,誰也懂得他沒有說出來的那些話了。

    齊勒銘的武功天下第一,除了他自廢武功,還有誰能夠捏碎他的琵琶骨? 這不隻是玉真子的想法。

    也是武當五老共同的想法。

     玉玄子低下了頭,暗自想道:“我真愚蠢,此事是應該早就想到了的。

    怪不得他一直不肯拔劍,想必是一發現我們,就自作了決斷的了。

    ” 在武當五老這邊,當然認為齊勒銘甘願自廢武功,化解冤仇,乃是當機立斷的智慧。

     假如齊勒銘不是自廢武功,武當五老縱然能緻他于死,“五老”恐怕也難免有所傷亡,故此玉真子也要稱贊他的仁心。

     捏碎琵琶骨需要極大的勇氣,那更是無須多說了。

     玉真子以武當首座長老的身份,稱贊本屬仇家的齊勒銘智仁勇三者俱備,這樣的贊語,也當真可說是難得之極了。

     不料齊勒銘卻闆起臉孔道:“你這些話全是無的放矢,請把你的贊語收回,我甯願戰死在你的手裡,也不要你這樣稱贊!” 玉真子怔了一怔,說道:“齊先生,我知道你心裡難過……” 齊勒銘道:“我告訴你,我并非是因為怕了你們而自廢武功的!”正是: 一劍縱橫寒敵膽,平生從不受人憐。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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