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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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他有多好的忍耐力,也無法委屈自己,既然自己的腸胃不是吃銅鐵養大的,又何必勉強咽下這些就連豬隻都未必肯吃的「食物」呢? 拿起外套,他往大門邁步走去。

     「你要去哪裡?」易采荷立即尾随其後。

     言振安始終沒有回答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她所說的,正因為是她第一次下廚,不能期待有多好的成績可是,連他這麼個不挑嘴的人都無法下咽的話,那味道之差可想而知,也真難為她能吃下一口。

     雖然他不能昧著良心說好吃,但也不願再說些話傷害她。

    剛才不小心當著她的面吐出來,已經很殘忍了,如果再批評的話,那不是更加可惡。

    依他了解她的程度,搞不好為了一雪前恥,她會天天以他為實驗品,直到做出滿意的作品為止,可是他從不嫌命長,那又何需做這種無謂的犧牲呢? 左拐右彎後,他們來到麥當勞門口。

     易采荷誇張的點了四塊炸雞、二份大薯、一份雞塊及一大杯紅茶。

     「就先這樣吧!不夠待會再點。

    」 待服務生将所有食物一一放在托盤上後,言振安便要和她一同端回座位。

     「咦,老師,怎麼你不點餐?」她驚訝言振安什麼都沒點,便随她回座。

    「那你來這裡幹嘛?」 「你不是已經點了?」言振安覺得她間得莫名其妙。

     「這些是我自己要吃的啊!」 「這麼多,你一個人怎麼吃得完?」在和她對話之間,見她已經将一塊炸雞解決,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間話很多餘,便讪讪地再去點了個套餐。

     「老師。

    」易采荷等他一回座,立刻提出疑問。

    「你比較喜歡吃油炸食品嗎?」 「還好。

    」言振安不敢回答得太積極,免得她靈機一動,他的消化器官又要遭殃。

     「是嗎?我以為你比較偏好這類速食産品,所以才不吃我的炒飯。

    假如你比較喜歡吃這種東西,那我以後天天炸給你吃,」她頓了頓似思考般又說:「這應該不難,拿肉沾一沾炸雞粉,大概就可以下油鍋了。

    」 「不必麻煩,我隻是突然想吃,沒有特别的意思。

    」她左一句「應該」,右一句「大概」,就算方法大緻上是如此,他也沒有夠強的心髒去接受這等考驗。

    簡單的蛋炒飯她都能炒得亂七八糟,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廚房提早結束壽命。

     「哦,好吧!」她還原以為自己有「雪恥」的機會。

     易采荷忽然端起盤子及食物殘渣離開位子。

     「你可别先走,我怕你會迷路。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雖然他是被強塞了這麻煩,可也得好好照顧。

     「我隻是丢個垃圾再點個餐而已,怎會在這個小不拉叽的店裡迷路!」真是瞎操心。

     「我吃飽了。

    」言振安以為易采荷體貼地要再為他多叫一份餐點。

     「我還沒飽呀!」顯而易見的,他高估她的善良,也小看她驚人的食量。

     她才少吃了午餐,怎麼可能晚餐的食量卻等于正常人一整天的食量呢?!易鵬丢給他的,到底是人還是牛呀? **** 一輪新月高挂蒼穹,綴上點點星子,更襯出這夜的漆黑和寂寥。

     在言家的客廳裡,一個是落花有意,一個是流水無情。

    各據沙發一端的兩人,雖是近在咫尺,心卻恍如天涯兩端般地遙不可及。

     當十二下鐘響敲完時,易采荷也一溜煙地随鐘聲的結束而消失在樓梯的盡處。

     言振安巡視門窗後,也準備上樓休息。

     孰料易采荷正站在他的房門口,興奮地把手中的小卡片交給方踏上最後一階樓梯的他。

    在他尚來不及反應地接過卡片後,易采荷已帶笑地關上她的房門,那笑容……有點賊。

     審視手中的小卡片,不比外頭賣的精緻,卻感受得到做的人的用心,溫暖色調的搭配,讓人不自覺地感受到那溫馨。

     隻是,所有的感動在見到紙張上列印的幾行黑字後便消失殆盡,徒留一陣恐懼和滿身冷汗。

     從别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走夢中。

     他倏地覺得晏幾道的鹧鸪天在此時看來已沒了往日所覺的柔情,取代的,是害怕和心驚。

     他真佩服易采荷,總有辦法讓他對古詩詞的感覺改觀。

    每每浪漫經典的名言佳句一經她采用,便不再扪人心弦、浪漫唯美。

     記得一年前他要離開台中時,她也送他一張小卡片,一張令他立即唾棄秦觀的小卡,卡上有著秦觀著名的詞--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波。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他懷疑,他真的懷疑,易采荷是生來摧毀中華文化的。

     他多希望此刻的相逢真是在夢中,最好一覺醒來,惡夢便不複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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