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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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反正聽得也習慣了,左耳進、右耳出便是。

     直到現在……她看着這片小小的水田,遙想那個在山林中墾荒的高壯身影,他也是一個人默默努力着,沒有其他人的支持,唯一依靠的就是心頭一片堅強意志。

     姚瑤這才發現,她其實很在乎、很在乎自己從高高的雲端上跌落,在她還茫然未知前程的時候,無數譏笑又朝她投射過來的那種痛苦。

     她表現于外的粗魯無禮隻是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麼悲慘而已,事實上,她的心每天都在滴血。

     将心比心,此刻幾乎算是衆叛親離的丁絡又是怎樣一番心思呢? 他苦不苦?悲不悲?後不後悔就為了一個她而令自己變得如此狼狽? 幾個同社團的社員經過她身邊,刻意地放輕了腳步,直到走遠了,才飄來幾句淡淡的對談。

     「姚學姊是怎麼啦?都坐在那裡一天了,動也不動,是不是哪裡有問題?要不要叫救護車?」 「閉嘴,妳不要命了?敢去管姚學姊的事,人家老爸每年捐給學校多少錢,連校長都不敢管她的事,妳要想順利混畢業,記住,一看到姚學姊,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 風裡的對談漸漸淡了,再不可聽聞。

     姚瑤唇邊泛出一抹苦笑。

    看來她在這裡的惡人做得很成功嘛!也許在這些學弟妹的眼裡,她的評價大概就跟丁兆沒兩樣吧? 「算了、算了。

    」她閉上眼,兩行淚滑下臉頰,沒有停歇地,一滴一滴滑落,在泥地裡,卻是半片煙塵也沒有激起。

     足足有一個小時,姚瑤就是看着這片小水田默默掉淚。

     偶然有幾個人經過,看到她的淚,吓得神魂都要飛出去了。

     似乎有人去通知了教授,然後,消息不知是怎麼傳的,最後竟連校長都驚動了。

    學校最大财主的女兒在這裡哭呢,難不成遇到了什麼校園欺負?可是一向隻有姚瑤欺負人,誰能欺負得了她? 真讓她痛苦到一個人躲起來哭個不停,那問題一定很嚴重了,萬一爆發出醜聞,天哪!别說學校要失去姚家這個大财主,那些記者也會把整座學校給踩平。

     最後是校長不知道被哪一個死沒良心的家夥推了一把,害他踉跄地直撲跌到姚瑤身邊,還是姚瑤已經把情緒發洩得差不多,神思漸漸回籠,感覺到校長的窘境,伸手扶了他一下,否則他就要一路滾進水田裡去了。

     姚瑤看看校長,據說他才五十出頭,頂上的毛掉到沒剩幾根了,配上一副瘦削的身闆、兩顆小到隻比葡萄幹大上一些的眼睛,說他七十都有人信。

     不過他這樣急速蒼老,她似乎得負部分責任吧,記得當年她方入學時,校長還是英姿勃發,很是威風的。

     而那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這幾千個日子裡,她就在學校裡作威作福,比如農藝社裡本來沒有水田,她就硬是要了一塊地來種稻子。

    當時學校本來是想将那塊地用來建體育二館的一部分,結果被她這麼一搞,體育二館原本圓形的設計硬生生缺了一角,變成了四不像。

    她不想用化學肥料,要自己做天然堆肥,不過第一次失敗了,那些個雞糞、草灰什麼的還差點熏死了校裡半數師生,就連那些教授、副教授也讓她氣哭了好幾個,雖然最後都被她老爸用大把鈔票擺平了……嗯,現在仔細算一算,姚家在這間學校的投資也夠蓋上一、兩棟教學大樓了,難怪這些頂頭人物盡管對她頭痛得要命,還是想盡辦法讓她留在學校裡,對她的惡行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偶爾她太過分了,就是讓她寫一份悔過書了事。

     其實她哪裡寫過什麼悔過書,都是幾疊鈔票砸下去,就讓幾個學弟、學妹代勞了。

    校長也知道,隻是不說破。

    畢竟……現在的世界,連一些小國家的爵士頭銜都可以用錢買了,還有什麼東西是錢辦不到的? 古有周處除三害,現在姚瑤要親手為這間大學解決自己這個大禍害了,不曉得她前腳一走,他們會不會立刻在後頭放起鞭炮? 她雙手一個用力,讓校長站穩一些。

    「校長──」 「姚同學,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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